“我们走。”
小弟们鱼贯退出,脚步杂乱。
鱼头标瘫坐回椅中,面如死灰。
陈俊辉挥挥手,两名壮汉上前反剪他双臂,拖进门外等侯的奔驰后备箱,直奔公墓。
抵达时,鱼头标一眼便望见自己老婆孩子正蹲在坟前,冻得浑身发抖。
他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太子辉!是我干的!全是我一人所为!”
“求你放过他们……我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陈俊辉冷笑一声,像刮过山脊的北风。
“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信的,从来只有斩草除根。”
他押着鱼头标一家来到父母坟前,点上两炷香,青烟袅袅升腾。
“陈俊辉,人称太子辉。”
“今日拜祭双亲,只为替你们讨还血债。”
“马上,我就送鱼头标全家下去,跪着给你们磕头赔罪。”
他抽出观塘俊留下的那把旧砍刀,刀身沉甸甸的,刃口还沾着洗不净的暗红锈迹。
先走向两个孩子。
俩小子正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抽噎着喊:“俊辉哥哥……你是在跟我们玩捉迷藏吗?”
“俊辉哥哥……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你糖罐里的金莎了……你放我好不好?”
他们常去串爆别墅蹭饭,早把陈俊辉当自家大哥。
陈俊辉蹲下来,平视两张稚嫩的小脸,声音轻得象哄睡。
“到了下面,别怨我——要怨,就怨你们老豆,亲手剁了我阿爸。”
刀光一闪,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
两个孩子身子一软,再没动静。
接着,他走到鱼头标三个老婆面前,照着心口,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他曾是她们婚礼上的伴郎——那时他穿白西装,笑容璨烂,每场婚宴都收三个大红包,红包里崭新的钞票还带着油墨香。
最后,他站到鱼头标面前,刀尖垂地,滴着血。
“鱼头标,下去之后,替我传句话给我阿爸阿妈。”
“就说——我陈俊辉,活得好得很。倪家的人,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们一起跪。”
三刀,刀刀见骨。
他接过身旁大民递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擦净双手。
十几名杀手默默将鱼头标全家尸首摆成一排,浇上汽油,火苗“轰”地腾起,烧得噼啪作响。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风拂过,灰烬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陈俊辉深深吸了一口清冽晨气,胸口竟有种久违的松快。
他侧过头,问站在身侧的大民:
“大民,你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狠?连孩子女人也没放过?”
大民耸耸肩。
“老板,您这是在替老父老母雪恨啊——老辈人讲,杀父之仇,天塌地陷也不能共存。”
“甭管您干得多狠、多绝,都是天经地义。”
收拾完鱼头标全家的尸首后,
大民拎着一只鼓囊囊的黑提包,快步走到众人跟前。
他拉开拉链,哗啦倒出一摞摞扎得齐整的钞票,当场给每人塞了十万块。
“老板不亏待人,这是今夜的酬劳。”
“今晚上你们露了真章,先撤回对岸躲两个月,风声松动了再回来。以后还想跟着老板干,随时打我电话——我给你们办新身份,连户口本都换新的。”
“记牢喽: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亲妈拍桌子问,你也得咬死牙关装傻,不然……别怪我不念旧情。”
众人绷着的肩膀这才微微松下来。
他们都是退伍兵出身,暗地里的规矩门儿清——
上位者养死士,向来当一次性刀鞘用,割完就扔、抹净就丢。
比起那些冷血主子,陈俊辉已是难得的厚道人。
发完十四份十万,包里还剩七十万。
大民把提包往赵卫国手里一塞:
“卫国,你回趟东北,摸摸老家还有没有敢闯、能扛的硬茬子。”
“凑够十四个人,带过来。这笔钱,是他们的安家费、落脚钱、起步本钱。”
赵卫国挺直腰板,嗓音沉稳:“大民哥放心,这事我亲手盯到底。”
眼看众人转身要走,大民又追上两步提醒:
“钱攥紧点花,手头宽裕就去深市买两套房。”
“港岛房价高得离谱,深市那边眼瞅着也要起飞,早买早踏实。”
大家笑着应下,脚步轻快了不少。
目送背影消失在街角,大民返身钻进奔驰。
副驾上的陈俊辉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