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鱼头标瘫坐回椅中
眼皮都没掀一下。

    引擎轰鸣中,大民低声道:“老板,谢了。”

    陈俊辉颔首,心知肚明——

    这声谢,是替那十四条命谢的。

    若他真动了杀心,大民这辈子就再也回不了东北了。

    车子驶入串爆的别墅区,只十几分钟。

    电铃刚响,阿山已急匆匆拉开铁门,脸上血色尽失。

    陈俊辉望着他惨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山哥,别怨我。”

    “我是替我爸我妈讨公道。”

    阿山喉结滚动,点头如捣蒜,可额角青筋还在跳。

    进屋时,串爆正慢悠悠喝粥。

    陈俊辉一屁股坐到他对面,朝厨房扬声喊:

    “慧姐,饿了!”

    慧姐端来热粥和肉包,刚摆上桌,串爆就拍了筷子:

    “扑街!昨晚上还想剁了我,今早倒好,脸不红气不喘坐这儿啃包子?”

    陈俊辉懒洋洋翻个白眼:

    “大佬,您真当我傻?我在大围不买房,图啥?”

    “等您哪天蹬腿了,这栋楼就是我的——我这不是回自己家吃饭嘛。”

    串爆气得直哼哼:“明天我就找律师改遗嘱!”

    “我死了,这楼捐给流浪狗收容所,也绝不给你留一块砖!”

    一顿早餐就在你来我往的呛声里咽下去,针尖对麦芒,却莫名透着股熟稔劲儿。

    饭毕,陈俊辉起身告辞。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串爆闷闷的一句:

    “扑街……谢了。”

    鱼头标一家是他授意除掉的——说白了,也是替串爆拔钉子、清门户。

    陈俊辉耸耸肩,没回头,径直出了门。

    茶餐厅里,他刚推开门,就见自己几个心腹全候在那儿了。

    吉米不用说,耀文、高佬辉、阿来、肥鸡、瘦狗,一个不落。

    耀文见他进来,“唰”地站起:“老板,外面传遍了,说您把鱼头标满门收拾了。”

    其馀几人齐刷刷盯过来,眼神里全是同一个问号。

    陈俊辉熟门熟路坐进老位置,朝邓伯要了杯冻柠茶,没接话,只淡淡一句:

    “我要给我爸我妈讨个公道。”

    这话等于点了题。接着他抬眼反问:

    “怎么,你们觉得我做错了?”

    耀文先点头,又摇头:“鱼头标卖兄弟,死不足惜。”

    “可昨晚为啥不叫我们上?非得您亲自带队?”

    “老板心里,是不是真当我们不顶事?”

    高佬辉他们纷纷附和:

    “砍人咱不含糊,但您亲自动手,外头人咋想?怕不是以为咱们全废了?”

    “我手下四五百号人,您一句话,鲤鱼门当天就能被踩平!”

    意思就一个:凭什么不用我们?

    陈俊辉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每张脸,缓缓摇头:

    “我知道你们不怕豁命,但有些事,我宁愿自己扛。”

    “耀文,你是亚星服饰的掌舵人,不是打手。”

    “高佬辉、阿来,我早盘算好了你们的摊子;吉米,我也另有安排。”

    “肥鸡、瘦狗,你们俩跟我最早,杂志发行和电话线这两块,今后就是你们的地盘。”

    “你们在我这儿,从来不是用完就甩的马仔,而是能独当一面、守住一方生意的干将。”

    “抡刀谁不会?可把生意做成、把场子立住、把人心拢住——这样的人,才真值钱。”

    众人默然,终是低头应下。

    临走前,陈俊辉特意叫住高佬辉和阿来:

    “现在九月了,明年开春,整个盘子就交到你们手上。”

    “高佬辉,航运这块你多下功夫,船期、报关、码头关系,一样都不能生。”

    “阿来,你往后要盯紧码头这块地盘,港口运营的门道得抓紧摸熟。”

    “我这儿备了两份书单,你们尽快找齐上面的书,啃透吃准——等读完了,我手头还有新单子等着你们。”

    “看书别光扫字,得动笔划重点、记要点,最好能理出自己的思路。”

    “以后每周都得来这儿报到一趟,我亲自抽查,一个字都糊弄不过去。”

    高佬辉和阿来从陈俊辉手里接过那两张薄纸,脸立马垮了下来,眉头拧成疙瘩。

    “老板,真没必要吧?”

    “咱俩手下几百号人喊一声就到,现在捧着书本写笔记?传出去怕是要被兄弟们笑掉大牙。”

    陈俊辉眼神一沉,嘴角绷直,语气像铁块砸在桌面上:

    “不行,必须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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