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邓伯心里属意谁?
    倪坤的葬礼眨眼就到了。

    上午九点整,陈俊辉已站在邓伯那栋旧楼底下。

    拾级而上,推开那扇漆皮微翘的铁门,他径直进了屋。

    一见邓伯,陈俊辉二话不说,把一包用牛皮纸裹得严实的茶叶搁在茶几上,纸角还沾着点灰。

    “邓伯,您前阵子不是念叨缺好茶?”

    “我托耀文跑了一趟对岸,专程从京城老茶庄里淘来的——正经八百的古树大红袍,连焙火都是老师傅亲手控的。”

    邓伯伸手拎起纸包,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清冽带蜜、沉稳藏劲的香气钻进肺腑,果然不是市面上那些浮香滥调。

    他颔首,嗓音低缓:“有心了。”

    一边烧水烫杯,邓伯一边随口问:“听说亚星中环那间铺子开张头天,就入帐几百万?”

    陈俊辉立马垮下脸,叹气搓手:“邓伯,我那是卖命换几口饭吃啊。”

    邓伯抬眼扫他一下,嘴角微扬,没接话。

    要是这都叫“挣食钱”,那街边卖凉茶的老伯岂不是喝西北风?

    茶汤澄亮,热气袅袅升腾。陈俊辉捧起一杯抿了一口——他虽不懂门道,可舌尖一触,便知这茶汤厚而不涩,回甘绵长,确是上品。

    “对了,这次推举话事人,邓伯心里属意谁?”

    邓伯搁下紫砂壶,长长吁出一口气:“若没你坐镇,我必推阿乐。”

    “大D根基太深,一旦上位,哪还肯听我们这些老骨头唠叼?”

    “可现在有你在——钱袋子鼓、人马硬、警队那边也肯递话。他再横,也压不住你。”

    “将来他想拿规矩压你,头一个就得搬出我们这群老头子来垫脚。所以……我选大D。”

    陈俊辉点点头,神情笃定。他本就打定主意扶大D上位。

    放下杯子,他静默片刻,忽然深深吸了口气。

    再抬眼时,目光沉得象压了块石头:“邓伯,我想动新记。”

    有些仇,埋得再久,根也没烂。

    邓伯抬眸望他一眼,眼里掠过一丝温热:“辉仔,你是个不忘本的孩子。”

    “但眼下真不能动。”

    “倪坤尸骨未寒,新记内斗马上就要撕开——你这时候出手,反倒逼他们攥紧拳头。”

    陈俊辉垂眼,默默摸出一支烟,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

    “如果……我能请动警队呢?”

    邓伯凝视他须臾,忽而轻笑:“警队若真下场,遭殃的就不止新记,港岛半条江湖都要抖三抖。”

    “邓伯,我在社团里还能说得上话。倪家——我帮您赶出港岛。”

    “等他们滚了,死活还有谁管?”

    陈俊辉朝邓伯微微颔首,眼神里全是谢意。

    邓伯执壶注水的手依旧稳当,可指节却悄悄绷紧了半分。

    他懂陈俊辉为何非要打新记——他爹娘当年就是被新记的人拖进后巷,一刀一刀剁死的。

    但他没想到,这小子竟能撬动警队的门坎。

    正这时,门被推开,大D大步跨了进来。

    一瞅见陈俊辉,他咧嘴就嚷:“好你个太子辉!”

    “我还当你得睡到日上三竿才晃悠过来!”

    陈俊辉脸上的阴云早散得一干二净,笑着骂:“操,我不能早来陪邓伯喝杯茶?”

    他朝大D眨眨眼,比了个“妥了”的手势。大D笑容瞬间炸开。

    在他眼里,陈俊辉天没亮就登门,分明是替他抢票来了——而且,票,已经到手。

    想到自己即将以元老全票支持的身份坐上话事人宝座,大D看陈俊辉的眼神,又亲厚三分。

    不多时,阿乐和黑心蛇也陆续到场。四人齐整,一同出门赴殡仪馆。

    大D没坐自家那辆锃亮的劳斯莱斯,偏挤进陈俊辉那台黑色奔驰后座。

    “太子辉,邓伯真松口了?”

    前排的大民与吉米目不斜视,盯着挡风玻璃外的车流——话事人的事,轮不到他们开口。

    陈俊辉点头,语气淡得象在说天气:“不然我一大早爬起来干嘛?”

    “知道那包茶怎么来的吗?耀文在深市搭上个京城来的老茶客,陪酒陪到胃出血,赌桌上替人家垫了二十万濠江码,才换来人家偷爷爷私藏的老树大红袍。”

    “一年就产四斤半,市面连影子都见不着。”

    大D听得眼皮直跳:“太子辉,你这是往火堆里砸金砖啊!”

    “等我坐上位,你开口,我闭眼照办。”

    陈俊辉随口一笑:“真要谢我?先让耀文扎职。”

    “他上次喝到吐血,不就为搏邓伯一句‘这孩子够意思’?”

    大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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