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他跟大D聊得热络,阿乐却独自坐着,脸上挂着笑,眼神却象结了层薄霜。
邓伯斜眼扫过去,轻轻摇头。
大D有陈俊辉撑腰,等于握紧串爆和龙根两张王牌。
就算他有意抬举阿乐,旁人也不会买帐。
何况阿乐手段太辣,杀恒字头明哥那一役虽干净利落,却也让不少人背后发凉、心里犯怵。
正说着,黑心蛇已踱进门来。
三人立马起身,齐声喊了句:“蛇哥。”
黑心蛇是和连胜坐馆,身份摆在这儿;几比特老只微微颔首,算作招呼。
邓伯随口吩咐:“阿蛇,他们仨头回办白事,你细说说规矩。”
黑心蛇抬手示意三人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在他们对面落定。
目光先落在陈俊辉身上——他早听说这小子退选了。
又略略扫过大D和阿乐,心底已有掂量:大D更稳,也更敞亮。
“辉仔、大D、阿乐。”
“这回陪我去倪坤葬礼,三条规矩,听清记牢。”
“第一,肚子里再高兴,脸上也得绷紧——哭丧的脸,不是装给死人看的,是做给活人瞧的。”
“早年有过教训:社团老大归西,对手派人吊唁,结果有人咧嘴笑得象过年,当场就被认作羞辱。葬礼一散,两家直接血拼,拼到最后,双双销声匿迹。”
大D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蛇哥,我老豆早走了十年,我哪还记得他走时啥样?”
黑心蛇笑骂:“扑街!那就当你老婆刚断气!”
“第二,到场的不光是自家兄弟,还有O记的差人。他们会拍照,大大方方让他们照,千万别甩脸子、别动手、别呛声。”
“惹恼差人是自找麻烦,得罪新记更是自断后路。”
陈俊辉侧头看向大D,挑眉一笑:“大D,那天你可得换身利索点的行头。”
“听说你在警局那张登记照,至今还被当成反面教材。”
大D翻了个白眼,满脸无奈——这事真是他毕生黑历史。
别人初进警署,多因打架斗殴、赌档闹事;他倒好,头回进去,竟是喝高了在旺角街头追着路灯杆喊它‘亲爹’。
而那张醉眼迷离、头发炸成鸡窝的照片,从此跟着他进了警方文档,再没洗清过。
黑心蛇最后沉声道:“第三,备衣服,多备几套。”
三人面面相觑,大D脱口而出:“多备几套?难不成……最近还有别的龙头要走?”
陈俊辉却眯了眯眼,心头一紧——莫非蛇哥听到了什么风声?
黑心蛇点点头,语气平淡如常:“你们头回办白事,有些门道还不懂:社团里的龙头,向来要么不动,一动就是连环雷。”
“就跟眼下这光景一样,新记龙头倪坤刚咽气,跟他们一道做倒粉生意的东星铁定要借机发难——听说东星几个坐馆今早全扑去机场了,八成是骆驼从荷兰返港。你们该不会真以为骆驼回来,就为给倪坤烧几炷香吧?”
“再说新记那帮坐馆、话事人,倪坤活着时还能镇得住场子;如今他一走,谁还肯乖乖向倪家上供?倪家手底下虽还有些人马,可人心一散,火并迟早要来。”
“总之多备几套换洗衣服总没错,这次用不上,下回说不定就派上用场。”
港岛社团林立,扛把子多如牛毛。
又给三人掰开揉碎讲了一通,黑心蛇这才甩手走人。
黑心蛇一走,陈俊辉三人自然也没必要再杵着。
下楼时,大D随口问了句:
“太子辉,需不需要我叫长毛送你一程?”
陈俊辉摆摆手:“吉米早给我调了两辆小巴,外加一辆奔驰压阵。”
目送两辆小巴一前一后夹着那辆黑亮奔驰驶远,大D眼里也泛起几分艳羡。
论捞钱本事,还真得服太子辉。
那两车小弟一天嚼用少说几万块,他自个儿都舍不得这么撒钱。
看来哪天得找个由头,跟着太子辉搭把手、分一杯羹。
好在陈俊辉够义气,只要开口,十有八九不会驳面子。
回到茶餐厅,陈俊辉摊开沙田地图,指尖点着一处。
“吉米,马料水归哪个社团罩?”
吉米从帐本里抬起头,愣了下:“马料水?”
“那儿靠海,拢共几十户打渔的,连条象样的街都没有。”
“别说社团了,连个扎堆吹水的小混混都难见。”
沙田在港岛本就算乡下,马料水在沙田里头,更是乡下里的荒滩。
陈俊辉点点头:“那你带人,把马料水拿下来。”
吉米一脸懵:“老板,那儿就几十户渔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