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港岛男士
    “今晚我就把稿子译出来,明早带着样品,亲自登门。”

    他这辈子虽没念过大学,英语却扎扎实实啃过;更别说穿越前还是个硕士,翻两本杂志,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阿明忍不住多看他两眼:“辉仔,你还懂英文?”

    “全港混江湖的,能看懂洋文的,一只手都数不满。”

    懂英文的早进了洋行坐办公室,谁还穿黑西装蹲码头扛货?

    约好明早茶餐厅碰头,阿明揣着五万定金转身离开。

    陈俊辉也拎着杂志,步行回了租住的公屋。

    他熬了一整夜,逐页比对、筛选、剪裁——只挑最抓眼球、最戳人心窝子的内容。

    样品完工后,他盯着封面上那位兔女郎打扮的洋面孔,略一沉吟,在扉页龙飞凤舞写下四个字:《港岛男士》。

    海夫纳与古斯尼绝想不到——

    他们一手缔造的成人杂志帝国,竟在港岛被一个年轻人揉碎重铸,拼出一只生猛又狡黠的“缝合怪”。

    第二天清晨,陈俊辉带着肥鸡和瘦狗准时出现在茶餐厅。

    早茶刚落肚,阿明那辆旧面包车便晃晃悠悠停在门外。

    他的印刷厂扎在马鞍山山脚,四周荒草半人高,连盏路灯都懒得多装一盏。

    到了地方,阿明有点赧然地挠挠头:

    “港岛地皮贵得离谱,我这点积蓄,也就勉强在这圈块地。”

    陈俊辉摆摆手:“明哥您可比我强多了。”

    “好歹您有片立身之地,我们还挤在公屋里打地铺呢。”

    公屋是港府建的廉价宿舍,窄、潮、人挤人,连转身都得侧着身子。

    就算这样,排队轮候的名单还排到三年后。

    当初若不是串爆打通关节,陈俊辉怕是连鸽子笼都抢不到。

    “再说,对我来讲,厂子越偏越好。”

    阿明一听就懂了——

    他们干的本就是擦边球生意。

    港府睁只眼闭只眼,不代表真不管;

    越隐蔽,越踏实。

    推开铁皮厂门,陈俊辉终于见到了厂里那一拨工人。

    这些人,十有八九都迈进了四十岁门坎,不少还缺骼膊少腿,走路一瘸一拐。

    阿明站在一旁,边点烟边开口解释。

    “厂里这些师傅,大半是从和连胜退下来的老人。”

    “我这儿活儿不重、工钱不高,但管饱管住,邓伯就托付他们来了。”

    社团火拼哪有不流血的?

    人倒下了,药费照掏,活路也得给铺好——伤筋动骨之后,还能有个营生糊口,不至于拖家带口蹲街角讨饭。

    和连胜能在港岛稳坐前三,靠的不是枪多刀快,是这份沉甸甸的“人情帐本”。

    没这规矩,拿什么跟新记硬扛?拿什么跟号码帮掰手腕?

    更关键的是,这层人情网,把印刷厂守得密不透风。

    阿明啪啪拍两下手,十几个工人立马围拢过来。

    “观塘那个串爆,你们该不陌生吧?这位,就是串爆钦点的太子辉。”

    话音刚落,一个鬓角花白的老工人忍不住插嘴:

    “串爆?谁不认识!他当年头马,不就是鲤鱼门那档卖粉的鱼头标?”

    “再说,串爆早退了,江湖上连影子都没见着,怎么又冒出个太子收小弟?”

    按和连胜老例,元老退位,地盘、场子、生意,全得干干净净交出去;头马接手后,每月还得抽一笔“孝敬”,养着老大哥安度晚年。

    像串爆这种体面退隐的前辈,再伸手收人,等于砸自己招牌。

    阿明摇摇头,心里明白这老头开口,是怕陈俊辉三人顶了自家饭碗——厂里活就那么多,来仨人,就得走仨人。

    “俊哥,太子辉不一样。”

    “他阿爸阿妈,全被新记砍死在旺角夜市,尸首抬出来时,血还没凉。”

    “这事,邓伯亲自点头的。他还讲过一句狠话:连太子辉这种根正苗红、背一身血债的都不肯拉一把,以后谁还敢替社团豁命?”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闭嘴。

    等场面静下来,阿明才接着说:

    “而且太子辉这次不是来‘揾食’的,是来‘做生意’的。”

    “他要咱们一天之内,印满十万本杂志——你们,能不能办到?”

    一听是生意上门,工人们心立刻落回肚子里。

    只要不动自己的位置,那就没问题。

    “十万册?小菜一碟!”

    “明哥你放一百个心,咱什么时候让你丢过脸?”

    陈俊辉抬手示意大家稍停。

    “各位前辈,都是和连胜的老资格,但我丑话说前头——”

    “我要印的,是成人杂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