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斐木先生?”知更鸟捂住了嘴,“这……怎么会是他……”
在她的记忆里,那位梦主是一位慈祥、瑞智的长者,是带领匹诺康尼走向繁荣的引路人。
星期日点了点头。
“知更鸟,你离开匹诺康尼太久了。将歌声传遍银河的你,或许根本不知道……如今的‘家族’,早已在华丽的表象下腐朽至深。”
星期日转过身,背对着知更鸟,看向流梦礁那片压抑的天空。
“如今的歌斐木先生,早已不再是我们童年记忆中那位慈爱、坦诚的长者。自那件事之后,他变得愈发沉默寡言……甚至,冷酷无情。”
知更鸟屏住了呼吸。
“那件事……是指什么?”
“在那场由外来者掀起的夺权暴乱中……”星期日的声音很低,“歌斐木先生失去了他的身躯。”
知更鸟倒吸了一口凉气。
“家族总部派人前来又离开后,歌斐木先生就彻底变了。他不再象以前那样,与众家主一同商议匹诺康尼的未来。他逐渐把所有的权力,死死地收拢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星期日转过头,看着知更鸟。
“为了肃清异己,他不择手段。不仅是对那些外来的动乱者赶尽杀绝……”星期日的眼神透着一丝疲惫,“甚至……连曾经立下赫赫功劳的隐夜鸫家系,也被歌斐木先生进行了大规模的秘密清洗。”
知更鸟的身体微微颤斗起来。
“你还记得格拉克斯叔叔吗?那位‘隐夜鸫’的前任家主。”星期日问。
知更鸟点了点头。她怎么会忘记那位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叔叔。
“格拉克斯叔叔最得意的门生,那位设计了白日梦酒店和绿洲的时刻的天才筑梦师,乔伊。”星期日的声音停顿,“她死在了筑梦边境。死得不明不白。”
“而格拉克斯叔叔……”
星期日闭上眼睛。
“他迫于歌斐木先生的压力和威胁,为了保全剩下的族人,不得不同意,彻底并入了家族。”
知更鸟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眼泪在眼框里打转。
“怎么会这样……歌斐木先生……为何会做出这种事?还有格拉克斯叔叔……”
她知道家系之间有一些斗争,只是没想到权力倾轧竟如此……不留馀地。
就在兄妹俩揭开家族血色秘史的同时。
在平台另一侧的黑色地碑前。
丹恒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慵懒气息的大叔。
“加拉赫先生。”丹恒的语气带着一贯的冷静与审视,“星期日先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流梦礁不是被家族遗弃的地方吗?”
加拉赫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呵,这我上哪儿说理去?”加拉赫打了个哈欠,“那位精明的家主大人突然发了传令,点名要见我这条老狗。”
他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棕色微卷头发。
“估计是咱们在梦里闹出的动静太大,惹得人家不痛快了吧。这不,刚才一碰面,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了。”
加拉赫放下手,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些许,扫过列车组的众人。
“哦,对了。”
加拉赫笑了笑。
“聊了这么半天,咱们好象还没正式认识过吧?”
他站直了身体,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
“重新做个自我介绍。”
“我是这片流梦礁的创建者,‘钟表匠’米哈伊尔的副手。”
加拉赫的眼神变得深邃。
“同时,也是向全宇宙寄出那份‘钟表匠遗产’邀请函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列车组。
“虚构史学家,加拉赫。向各位致意。”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三月七张大了嘴巴。丹恒的眉头微微挑起。亚瑟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自称史学家的人。
“唰!”
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穹从三月七的骼膊底下钻了出来,满脸的不信任,指着加拉赫。
“你都说你自己是‘虚构史学家’了!”穹理直气壮地大声质问,“宇宙里谁不知道你们这帮人天天在那瞎编乱造!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现在说的话不是你现场瞎编的?”
三月七在旁边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三月七双手叉腰,附和着穹,“虽然你长得象个好人……呃,好吧,长得也不怎么像好人。但顶着这么个名号,实在是有点难以让人相信啊!”
加拉赫被这两个活宝怼得有些无奈。
他叹了口气,再次摊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