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眸,在看清站在列车组后方的那个身影时,瞬间凝固了。
那是他找了许久的妹妹。
“知更鸟……”
星期日快步走了过去。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礼服大衣上虽然沾着灰尘,但他依然极力维持着优雅与沉稳。
他走到知更鸟面前,距离她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知更鸟……太好了。你没有受伤吧?”
星期日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关切。他伸出手,想要象小时候那样,去触碰妹妹的肩膀,确认她是否安好。
知更鸟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立刻回应哥哥。
可是现在。
知更鸟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星期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微微蜷缩,随后自然地收了回去,背在身后。
“哥哥……”
知更鸟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目光落在星期日那银灰色的头发上,又落在他胸前那枚像征着家族权力的徽章上。
她尤豫了很久。
那个盘旋在心底的疑问,终于还是被她问出了口。
“哥哥……你是不是……”知更鸟咬住下唇,蓝绿色的眼眸直视着星期日,“已经背离了我们曾经立誓同行的道路?”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星期日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出现了一丝裂痕。
知更鸟,怎么会知道?
计划明明进行得天衣无缝。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排除在这个旋涡之外,就是为了不让她卷进这场关于“同谐”与“秩序”的残酷更迭中。
但星期日很快恢复了镇定,眼神重新变得温柔如水。
他看着知更鸟的眼睛。
“怎么会呢,我亲爱的妹妹。”
星期日的声音轻柔、缓慢,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的道路,我的宏愿……自始至终都不曾有过半分偏离。从我们立下誓约的那一日起,我便发誓,要为你,为所有受苦的芸芸众生,去创建一个没有忧伤、没有苦难的‘乐园’。”
他巧妙地避开了“同谐”这个词,用一种诡辩的文本陷阱,给出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回答。
知更鸟愣住了。
她看着哥哥那双真诚的眼睛。
哥哥应当是不会骗自己的。从小到大,哥哥永远是那个把她护在身后的人。
难道……是加拉赫先生欺骗了自己?
可是不对。
在这片被废弃的流梦礁里,她那受损的嗓音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些。而在那片被哥哥管理的、被宣称为“同谐”降福的美梦里,她无法发声。
同谐的力量是不会骗人的。
知更鸟的眼中充满了痛苦的纠结。她依然保持着沉默。
星期日捕捉到了妹妹眼底的动摇。
他往前半步。
“知更鸟,看着我。告诉我,是谁向你灌输了这些荒谬的念头?”星期日问。
知更鸟摇了摇头。她闭上眼睛,不愿意把加拉赫供出来。
星期日见她不愿意开口,神色一暗。
“当初你向我倾诉嗓音的异变时,我们曾断言,是家族内部隐匿的叛徒污染了‘同谐’。”星期日盯着妹妹的脸,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笃定,“而现在……有人用谎言蒙蔽了你,让你相信,那个背弃了‘同谐’的叛徒就是你的兄长。我说的对吗?”
知更鸟的手柄裙摆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咬着牙,眼框有些发红。其实她在内心深处,是多么渴望哥哥能给她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但理智和残酷的现实却象一座大山一样压着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兄妹对峙、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
“对啊对啊!”
一个灰扑扑的脑袋突然从旁边探了出来。
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达到了星期日的侧面。他高高地举起右手,象个在课堂上迫不及待想要抢答的学生,金色竖瞳闪铄。
“就是你!你就是那个叛徒!”
穹理直气壮地大喊。
星期日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错愕。
还没等星期日开口,穹已经一把抓住了星期日的手,满脸真诚。
“兄弟!既然你都不想在家族干了,要不要考虑当我的助手?”穹的语气极具诱惑力,“报酬可能一般,但其它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的!我们星穹列车包吃包住,帕姆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