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作出反应的是砂金。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孔雀蓝的西装衣摆带起一阵风。他双手压在玻璃桌面上,身子猛地往前探。
“?!”
黑天鹅和三月七也立刻围了上来。
宆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他有点不敢去碰这台相机了。这都什么离谱的功能?相片跑回出纸口?这不符合逻辑啊。
“不会给卡卡瓦夏回炉重造了吧?”宆的声音有点发紧。
丹恒站在一旁,依旧是众人中最冷静的一个。
他伸手拦住了正准备去扒拉相机的穹。
“先别乱动。”丹恒把视线停在机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焦味或者能量泄漏的迹象后,沉稳地开口。
“别担心,这大概是相机本身的功能。”丹恒推测,“你刚刚按下的是相册键,相片未必是损毁了,或许只是被重新收进了数码相册中。”
三月七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地把挂在腰间的那台崭新相机举到眼前。
“啊?我的相机有这种隐藏功能吗?我怎么不知道照片吐出来还能自己吸回去的?”
丹恒没搭理三月七的吐槽。他看向宆。
“先检查相册里的内容。”
宆深吸一口气,把战损相机翻转了过来。
在原本应该是贴着塑料背板的地方,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一块两英寸大小的彩色数显屏幕翻转了出来,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宆把屏幕转正,大家全都凑了过来,脑袋挤成一堆。
屏幕上并没有立即显示出所谓的照片画面。
而是——
铺天盖地的红色小水母。
这些由象素和光影构成的小家伙,密密麻麻地贴在屏幕显示的虚拟相册页面上。它们挥舞着半透明的红色触手,在屏幕里爬来爬去,挤作一团。
宆麻了,差点忘了三月的相机里还住着个长夜月。这些,该不会都是长夜月的水母吧……
三月七发出一声惊呼。
“哇!这些小家伙都是从哪冒出来的呀?!”
穹看到这些红彤彤的小东西,立刻想起了之前,和这些长得差不多的水母托着昏迷的三月七到他们身边的情景。那个时候他就很想试试这些水母的手感了。
没忍住手欠,他伸出食指,朝着屏幕上最肥的那只水母戳了过去。
指尖刚触碰玻璃表面。
屏幕里那只水母居然象是有实体感应一样,触手猛地一缩,往旁边快速滑开,躲开了穹的手指。
“嘿!还会跑?”
穹不信邪了,食指在屏幕上连续戳了好几下,“啪啪啪”地点在其他几只水母身上。结果那些水母全都在屏幕里惊慌失措地游走,有的甚至叠在了另一只水母的脑袋上。
就在穹准备双手齐上的时候。
“啪”的一声。
丹恒轻轻拍掉了穹的手背。
“别胡闹了。”丹恒微微蹙眉,语气带上了几分严厉。
穹捂着手背,委屈地退了半步:丹恒老师居然凶我。
“哎呀,你手能不能老实点!”三月七在一旁也急了,伸手拍了拍穹的脑袋,“这是拿来戳着玩的东西嘛!”
宆没管穹的日常耍宝。他硬着头皮,将大拇指放在了屏幕下方的滑动感应区,开始往下翻页。
随着画面的滑动,屏幕里出现了具体的相册页面。
红色的水母没有完全遮挡住所有的局域。从水母那几根半透明触手的缝隙里,宆看到了画面。
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背景。
月台上停靠着星穹列车,远处是湛蓝星,地上还有和反物质军团战斗残留的焦痕。
“唉?!这、这不是黑塔空间站嘛?!”三月七指着屏幕缝隙里的画面惊呼。
宆继续往后划去。
下一页,水母蠕动开来,露出了大片大片的白色。漫天的飞雪,矗立的永冬铭碑,那是雅利洛-VI的雪原。
画面在不断变换。这些全都是列车组经历过的地方。
列车组众人看着这些画面,心跳都在加速。难道这台相机记录了另一个世界宆的旅途经过?
宆的手指滑动得越来越快。
但是,随着页面不断向后翻。
原本能够通过缝隙看到的画面,越来越少。
翻到中部的时候,大片的背景已经开始模糊。
而翻到最末尾的这几十页。
宆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屏幕里,只有水母们安安静静地趴在相册页面上。
而底下的相纸,全是白花花的、没有任何图象内容的空白底片。
没有风景,没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