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隔间里的气氛整个儿定住了。
刚才那一秒钟,除了黑天鹅之外,没有人看到那个巨大的几何躯体和菱形的眼睛。大家坐在卡座上,只看到黑天鹅的手正要往下压,快要碰到那张发光的相纸时——凭空拉出来的七条紫色水晶锁链,毫无预兆地全部崩碎了。
照片依然稳稳地停在半空中。
而黑天鹅,这位一直从容不迫的忆者,手依然僵在半空。她的胸口在紧身衣下剧烈地起伏着,平时极具魅惑力的紫眸睁得大大的,瞳孔处于紧缩状态,过了好几秒都没能转动一下。
连带她头上的紫纱,都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在微微发抖。
这反应实在太不对劲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丹恒。
他握着击云的枪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往前迈出半步。
“黑天鹅女士?”丹恒盯着黑天鹅的手,“……发生了什么?你的力量被排斥了?”
黑天鹅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她把左手抚在胸口,深深吐出一口长气,试图平复自己呼吸的节奏。
“排斥?……如果仅仅只是排斥就好了……”
黑天鹅的优雅声音带着少见的涩感,甚至能听出明显的后怕。她转头看向在座的众人,紫眸里还心有馀悸。
“方才……我似乎窥见了他。”
黑天鹅停顿了一下。
““均衡”。”
这两个字落在包间的空气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
哪怕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亚瑟和Archer,从圣杯接收的信息中,也清楚这两个字的重量。
穹把搁在腿上的棒球棍拿了起来,金色的竖瞳盯着半空中的照片。
“星神?”穹问,“那家伙跑出来警告你不准动这个照片?”
“没错。”黑天鹅点了点头,“这可不是命途行者在狭间中获得的偶然瞥视,那是冲着我方才的越界行为,降下的再明确不过的警告。徜若我执意要去拨弄这段记忆的琴弦,它所带来的反噬……恐怕远超我的承受极限。”
她看着穹,思忖片刻。
“不过,似乎……只有我一个人目睹了这一幕?”
丹恒点了点头,下颌收紧,青色的眼眸在黑天鹅和相纸之间来回看了一趟。
“逻辑并不复杂。”丹恒开口分析,“你试图修改的记忆,恐怕打破了某种既定的平衡,从而引来了他的注视。而他的投影,只会降临在那个试图打破平衡的人身上。这更象是一场充满敌意的单独觐见。”
包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三月七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双手揪着裙摆,满脸愁容。
“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三月七伸长了脖子看着相纸,“卡卡瓦夏的记忆又不能碰,他待在这张照片里还能撑多久?咱总不能就在这儿干瞪眼吧!”
所有人都知道这有多棘手。
一旦放出来,卡卡瓦夏还是会在数十秒内灰飞烟灭。可如果要强行改记忆,均衡的大手就会发力……
一盘死棋。
砂金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的椅背上,右手的五根手指已经停下了敲击。孔雀蓝的西装衣袖被他随意地扯到了手肘位置。他的目光很沉,看不出具体的情绪起伏,但他抠在沙发皮面上的手指却压得死死的。
Archer在旁边也皱起眉头。
宆坐在对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摸到了刚才塞进去的那台战损相机。
金属机身特有的冰冷和粗糙感传来。
相纸是这台相机吐出来的。星神的警告也是在试图强行篡改相纸内容时触发的。既然不能从外部找方法解决,那这台机器本身会不会有什么说头?
宆把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他将那台湖蓝色的复古相机放在了玻璃圆桌上。
“啪嗒”一声轻响。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这台相机的惨状在近距离下更加扎眼。外壳布满了横七竖八的细小划痕,镜头边缘的金属漆面全掉了,那条皮质背带满是干裂的细纹。最惨的是机顶那几个操作按钮,上面的标识已经被磨得光秃秃的了,根本看不清原有的图案。
宆低下头,看着那一排滑溜溜的按键,犯了难。
这种带有很多物理拨盘和按键的复古相机,他根本就没玩过。
连说明书都没有,按错了会不会把相机弄坏?
穹一直盯着他。见宆拿出那台相机在手里倒腾,他立马凑了过来,半个身子都快挤到宆的肩膀上了。
穹看着宆那副无从下手的样子,心里立马门儿清:另一个自己失忆了嘛,连三月的相机该怎么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