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砂金的声音没有起伏,“不过,我本人必须在场。我总得亲眼看看忆者阁下是如何对记忆进行重塑的,不是么?”
黑天鹅微微颔首,头纱随之晃动。“那是自然。”
丹恒握着击云的枪杆,目光扫过四周空旷的十字路口。
“这里随时会有家族的眼线经过,不宜久留。”丹恒转过头,看向黑天鹅的侧影,“我们需要一个真正隐蔽、不受打扰的地方。”
穹将棒球棍扛回右肩。“回酒店?”
“去惊梦酒吧。”丹恒提议,“距离这里不算远。我们不久前刚从那里出来,目前相对安全。而且……舒翁女士值得信任。”
黑天鹅抬起空闲的左手。
“既然确定了目的地……”
她将左臂向身侧平展,五指张开。
紫色波纹以她的手为圆心向外扩散。一面等身高的暗紫色水晶传送门在街道中央成型。
“各位,请进吧。”黑天鹅侧过身。
穹第一个迈步穿过了水晶门。大衣的下摆消失在波纹中。接着是三月七、丹恒、亚瑟和Archer。宆将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跟在Archer后面跨入光幕。
砂金停留在原地。他看了一眼黑天鹅右手里托着的照片,随后抬起右腿,迈入其中。黑天鹅最后进入,转身之际,手腕轻抬,水晶传送门从外侧向中心收缩,化作一个紫色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惊梦酒吧内部的灯光呈现出偏暖的琥珀色。几只发条暴徒在角落里。
空间的波动在吧台正前方的空地上产生。水晶门的轮廓瞬间铺开,七个人的身影相继呈现在酒吧内。
吧台后方,舒翁正拿着一块白布擦拭玻璃杯。她的金色不对称底切短发在顶灯下有些反光。看到熟悉的面孔,她擦拭杯子的动作停顿。
舒翁放下杯子,双手撑在吧台边缘。
“你们回来了。”舒翁的目光在穹和丹恒身上扫过。“这一趟,没被家族的那些人叼难吧?”
三月七把腰间的照相机放下,用力摇了摇头。
“还好啦,舒翁姐姐。虽然碰上了点小麻烦,不过全都解决啦!”三月七走向吧台,转头看向四周空荡荡的座椅,“对了,加拉赫大叔人呢?”
“他接到命令出去了。”舒翁回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丹恒走到吧台前。
“舒翁女士,打扰了。我们需要借这里稍作休整,不知是否有方便说话的清静之处?”
舒翁的绿色眼睛看了看丹恒,又把目光投向后方正举着一张发光相纸的黑天鹅。她没有多问,指向酒吧最内侧的一个隔断局域。
“最后面的那排半圆形卡座。那边有个屏风,一般不会有人打扰。”舒翁从吧台下方拿出一个写着“暂停营业”的标牌,“如果需要饮品,尽管说。”
“多谢。”丹恒点头致意。
众人跟着丹恒,走向最里面的卡座局域。屏风是深色胡桃木材质,中间嵌着半透明的磨砂玻璃,上面的鸢尾花刻纹挡住了大半光线。
这是一个环形的沙发皮革座椅,中间摆放着一张光滑的玻璃圆桌。
八人依次落座。
黑天鹅将左手平放在桌面上。
她托着相纸的右手手腕微微向上抬起。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黑天鹅的五指张开。
那张封存着卡卡瓦夏的相纸脱离。缓缓上升,最终悬停在玻璃圆桌正上方半米的位置。相纸边缘依然有规律地向外散发出紫青色的光线。
黑天鹅将双手抬至胸前,掌心相对。紫色光点从她的双手间涌出。
向着那张悬空的相纸下方汇聚。光点在空气中迅速凝结、硬化。伴随着细不可闻的晶体结晶声,七块体积均等的紫色水晶石头在相纸的周围成型。
它们以相纸为中心,按照统一的间距排列成一个完整的圆环,顺时针方向缓慢旋转。
与此同时,环境开始发生改变。
茶几、沙发、头顶的暖灯都没有消失,但它们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
漆黑、无边际的星空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无数的星辰在众人头顶、脚下。遥远的星云带着微弱的蓝紫色光芒横贯整个可视范围。
三月七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星海。
”放轻松,不会掉下去的。”黑天鹅轻声说。
她转头看向砂金。
“砂金先生。要修改记忆,我必须先将它提取出来,完全展露在这片空间里。这意味着——在座的各位都将目睹你的过去。”
黑天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