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穹提起棒球棍,把柄搁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左看看砂金,右看看躲在Archer大腿后面的卡卡瓦夏,两只金色的竖瞳在这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来回移动了整整三遍。
穹开了口。
“我就说。”
三月七转过头看他。
“我刚才就在想呢,你这人在里面被星期日扣了那么多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还寻思你心怎么这么大。”穹满脸认真地看着砂金,“原来,你在外面连私生子都有了。”
三月七的眼睛瞪圆了。
“——等等,什么私生子啊!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穹伸出左手,在半空中点了点砂金的眼睛,又点了点卡卡瓦夏的。
“你看他们的眼睛。一模一样。发色也一样。”穹理直气壮地提高音量,“基因骗不了人。”
“……虽然眼睛和头发是挺象的啦,但你看看砂金这家伙。”三月七单手叉着腰,视线在砂金身上下打量,“他怎么看都不象是个能有个这么大孩子的爸爸吧!”
穹毫不尤豫地接上:“花天酒地的公司高管在外面有孩子,这在伦理剧里叫必然走向。我看过这个剧本!”
“别把电视剧里那些奇怪的剧情代入现实啊喂!”三月七捂脸。
Archer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了下来,银灰色的眼眸扫了一眼砂金。
“我也觉得不合常理。”Archer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这男人看起来连自己都管不好,满身铜臭味。他能养孩子?他哪来的责任心。”
穹一脸恍然大悟地砸了一下拳头。
“我懂了!”穹用棒球棍指着砂金,“这是大家族争夺家产的桥段!大孔雀在外面风流,小孔雀流落街头。现在我们要上演滴血认亲了。”
“……”丹恒单手扶额,提着击云在一旁,轻轻叹了一口气。
宆在旁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听着穹的连番输出,实在没忍住,嘴角往上扯起一个弧度。他知道卡卡瓦夏就是小时候的砂金。但穹这通胡说八道刚好把刚才那种诡异的僵持气氛给彻底搅碎了。
砂金完全没有理会穹的那些话。
他的视线一刻也没有从那个缩在红衣英灵腿后的小男孩身上移开。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那套明显大了一号的白衬衫,还有那个因防备而微微缩起的肩膀。
这不可能。
砂金在心里对自己说。梦境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骗局,这也许是星期日调律遗留的幻象,也许是家族用来打破他心理防线的投影。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
砂金往前迈了一步。皮鞋的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响。
卡卡瓦夏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把整个身子都缩到了Archer的背后,两只手紧紧攥住Archer背后那块红色的衣料。
Archer侧过身,把卡卡瓦夏挡在身后,冷冷地看着砂金。
“有什么事站那说就行了。别靠太近。吓着这小鬼我可不负责劝。”
砂金在离Archer还有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他缓缓弯下膝盖,在路灯下蹲了下去。视线正好与从Archer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卡卡瓦夏平齐。
近距离看,那种熟悉感更加蛮横地冲进了砂金的脑子里。
他看着男孩脸颊上那块明显的灰斑。那是茨冈尼亚的黄沙和泥土混合而成的特有污渍。他记得那种沙子刮在脸上的触感,粗糙、干燥。他在那片沙漠里度过了很多年,连呼吸里全都是那种灰尘的味道。
砂金把右手伸进孔雀蓝西装的内侧口袋。
他掏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丝巾。
砂金把拿丝巾的手往前探了探。手指停在半空中。
“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低了下去,没有任何平日里那种夸张的腔调。
卡卡瓦夏看了一眼那块白色的布,又看了一眼砂金。他的视线在砂金脖子上那条华丽的项炼和名贵的西装上停留了一会,有些畏缩地把头又往外探了半寸。
砂金拿着丝巾,轻轻落在了卡卡瓦夏沾着灰斑的脸颊上。
拇指隔着丝滑的布料在男孩有些婴儿肥的脸上擦拭。动作很慢。灰尘被白色的丝绸一点点带走,露出下面有些苍白的皮肤。
“能和我说说……你的名字吗?”
砂金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紫青色瞳孔,问出了这句话。
小男孩任由那块柔软的布料在自己脸上擦着。他看着面前这个华丽的大人,嘴唇动了动。
“我叫……卡卡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