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一行人顺着公馆的长阶梯往下走。鞋底踩在光滑的石阶上。
刚走出公馆正门外几十米远，三月七长长地出了一大口气。
“呼——总算出来了，刚才真是憋死本姑娘啦！”
三月七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这位家主大人一开口说话，我就觉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变重了！”三月七一边下台阶一边回头抱怨，“还有他脑后那个会发光的圈圈，光是盯着看一眼就觉得晕……”
丹恒提着击云走在左侧，青色眼眸扫过周围的街景。
“那是“同谐”的调律。”丹恒评价道，“他在无形中借用了命途的力量，对整个空间施加了精神压迫……这位家主绝非等闲之辈，以后和他打交道要多加小心。”
“还有那个真理医生……”三月七想起那些话，“说话攻击力也太强了吧？之前在空间站的时候都没看出来！”
砂金走在三月七的右后方。听到这话，他笑出了声。
“呵，三月姑娘。拉帝奥那个家伙就这副德行。”砂金把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走得很悠闲。
穹走在最前面。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他人跟着停在原地。
穹转过身，大跨步走到砂金面前，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砂金的左肩上。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很大。
砂金的肩膀被拍得往下一沉。
“喂。砂金。”穹直勾勾地盯着砂金那双紫青瞳孔。
“刚才在里边算帮了你大忙吧。这笔帐怎么算？”
砂金任由穹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先是看了看穹的脸色，然后视线下移，扫了一眼站在几步开外的宆。
宆两只手在兜里，没有看这边，正在看远处建筑上的霓虹GG牌。
砂金重新看向穹，嘴角习惯性地弯起。
“当然，朋友。”砂金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我确实没有料到，星穹列车的各位会在这时候伸出援手。这笔投资，我很满意。想要什么回报，随时可以提。”
这个惊讶是真实的。
砂金在后厅里抛出所谓的黄玉和那袋杂物时，是在进行一场豪赌。他把真正的底牌敲碎了混在那些破首饰当中。
但他完全没有指望过会有人来帮他解围，更没有指望过星穹列车的人会懂他这层安排。他本以为自己还要再费尽口舌，用许多说辞才能让星期日把这些“不值钱的破烂”放给自己。
结果，宆出面了。
不仅出面要走了这些废料去当做“合作押金”，还连带着把星期日的疑心完全挡了过去。这种顺水推舟的圆滑和眼力，砂金真的没有预料到。
而眼下，眼前这个一向以横冲直撞闻名的银河球棒侠，居然直接跑过来讨人情。难道他看穿了那些碎料的真面目？
砂金讶异地打量了穹一会儿。
这惹得穹很不爽。
穹把手从砂金的肩膀上收了回来，眉头拧紧。
“你看什么看？”穹双手叉在腰上，撇了撇嘴，“你这眼神，真把我当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了？”
砂金把视线收了回来，笑意未减。
“哪里。我只是——”
“少来这套。”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翻了个白眼。“我确实懒得猜你玩什么把戏。但我看懂了一点。”
穹指了指身后的宆。
“另一个我。”
“他平时连句话都不怎么多说。主动上前谈判这种事。”穹掰着手指算，“如果不是真的有必要，他绝对不可能主动粘贴去跟星期日要那一堆东西。”
穹盯着砂金。
“他一开口我就知道，那堆礼金对你来说，绝对很重要。对吧？”
穹的逻辑简单粗暴。
他不懂砂金的计划，但他懂宆。宆的反常举动，就是那个确切的答案。
砂金在原地愣了大概半秒钟。
他的喉咙里发出两声闷笑。
随着这两声笑，闷笑很快变成了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边缘回荡。
“哈哈哈哈——有趣。真的很有趣。”
“朋友，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砂金伸手抚弄了一下侧颈的领带，“这笔人情我认了。你们想要什么情报，或者遇到什么摆不平的麻烦，找我。我全接了。”
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在心里给穹比了个大拇指。
丹恒提着枪走到一旁，打断了这个话题。
“交易的事以后再谈。我们现在得先理清下一步的对策。”丹恒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惊梦酒吧的线索只查到一半，加之筑梦边境被封锁，知更鸟又下落不明……形势不容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