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如果我们不收下,恐怕会有几个‘孩子’今晚睡不着觉了。”姬子看着知更鸟,“万分感谢,知更鸟小姐。我们会准时赴约的。”
知更鸟的蓝绿色眼眸弯了起来:“太好了,期待能在台下看到你们。”
手机的扬声器里传来了穹短促的欢呼,紧接着是三月七“耶——!”的尖叫,然后两个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前排”“拍照”“要穿什么衣服”。
丹恒把手机收回,转头看了穹一眼。穹正靠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边缘,双手枕在脑后,脸上是那种刚打赢一仗的松快劲儿。
丹恒收回了视线。
他有时候会思考,穹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奇奇怪怪的说话方式。
“丹恒先生也要来哦。”知更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过来。
“……好的。”
知更鸟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裙摆。
“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知更鸟朝姬子和瓦尔特各欠了一下身,“各位早些休息。”
姬子送她走到包厢门口。
知更鸟跨出门坎的时候停了一步,回过头来。
“姬子女士。”
“恩?”
“如果在匹诺康尼遇到了什么困难,”知更鸟的蓝绿色眼眸在走廊的暖光下很亮,“可以联系我。”
姬子点了下头,“谢谢你,知更鸟小姐。”
知更鸟笑了笑,转身沿着走廊走远了。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变轻,蓝白色的裙摆在拐角处消失。
知更鸟走出苏乐达酒馆的时候,梦境十二时刻的天空正从橙红色往深蓝色过渡。
街道两边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在忆质构成的石板路面上铺开。行人比白天少了许多,偶尔有几个猎犬家系的巡逻人员穿着制服从街角走过。
知更鸟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右边是回朝露公馆的路。左边往下走,穿过一条窄巷,是猎犬家系的驻地方向。
她在路口站了几秒,转向了左边。
哥哥说过“切勿和梦中的“死亡”扯上关系”。但她今天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了两样东西:一只和死亡有联系的迷因,还有,“加拉赫先生”。
猎犬家系的治安官。负责梦境中的秩序维护。
知更鸟对加拉赫的印象很模糊——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个留着短棕发的男人。
窄巷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画着一个酒杯的图案。
知更鸟推开门走了进去。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男人。短棕发,络腮胡,西装,正用一块白布擦着玻璃杯。酒柜里的瓶子在灯光下排成整齐的一排,液体的颜色从琥珀到深紫依次排列。
“晚上好,加拉赫先生。”知更鸟走到了吧台前面。
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哦,晚上好,”男人把擦好的杯子放回了架子上,又拿起一个新的,“大明星。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谢谢。我来是想问——”
“坐吧。”加拉赫朝吧台前的高脚凳扬了扬下巴,“站着说话不方便。”
知更鸟尤豫了一下,爬上了高脚凳。裙摆的星空深紫色布料从凳面两侧垂了下去。
“加拉赫先生,我听说你在照顾一只……特别的……忆域迷因?”
加拉赫擦杯子的手停了一拍。
“从哪儿听来的?”
“……恕我无法透露。”知更鸟说,“它似乎叫‘眠眠’?”
加拉赫把白布搭在了肩膀上,两只手撑在吧台的边缘,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坐在高脚凳上、双脚离地的少女。
“巨星小姐消息挺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知更鸟摇了摇头,“只是恰好听到。我想知道,眠眠和最近梦境里出现的异常有没有关系。”
加拉赫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吧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往擦好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金色的液体,推到了知更鸟面前。
“请用。”
“谢谢,不用了……”
“这是苹果汁,不是酒。”加拉赫把瓶盖拧回去,“巨星小姐,你来找我之前,有没有告诉你的哥哥?”
知更鸟的手搭在杯沿上,攥紧了。
“……”
加拉赫看到她的反应了然,点了下头,把白布从肩膀上拿下来。
“那就好。有些事情,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白日梦酒店,客房。
黑天鹅把塔罗牌从指间里收了回来,整副牌消失在她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