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呢?知更鸟小姐,快请进。”
知更鸟侧身走进了包厢。她站定之后环顾了包间一圈:靠窗的长沙发上坐着瓦尔特,桌上放着两杯没怎么动过的饮品,对面的矮椅上坐着米沙,两只脚够不着地面,正用双手捧着一部手机。
“瓦尔特先生,好久不见。”知更鸟朝瓦尔特点了点头。
瓦尔特从沙发上站起来,微微欠身,“知更鸟小姐。”
“米沙也在呀。”知更鸟看向矮椅上的少年,蓝绿色的眼眸弯了弯。
米沙赶紧把手机往腿上一搁,从椅子上滑下来站直了,银蓝色的软发因为动作太急翘了一撮,“知、知更鸟小姐!”
“坐着就好,不用紧张。”知更鸟抬手在米沙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压回去。米沙的脸红了一圈,乖乖坐回了椅子上。
姬子关上门,绕到长沙发的另一侧坐了下来,右手朝自己身边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知更鸟道了声谢,在姬子旁边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裙摆的星空深紫色布料在灯光下折出了暗金的纹路。
“知更鸟小姐不必特意过来道歉,”姬子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来,“星期日先生是为了家族事务前来,这一点我们完全理解。”
“姬子女士太客气了。”
“而且,如果没有你的帮忙,我们到现在恐怕还在为同伴们的身份问题发愁。”姬子从桌上拿起一叠透明卡片,卡片表面泛着泡泡般的虹彩光泽,“补办的梦境护照,今天下午工作人员已经送到了这里。”
知更鸟摇了摇头,“我其实没帮上太多忙。护照补办的流程是艾丽小姐那边处理的,我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况且……”
她停了一拍,蓝绿色的眼眸垂了下来。
“这和哥哥的事情是两码事。他当时的态度确实过分了,这一点,我得替他正式道歉。”
“星期日先生关心梦境安危是职责所在,”瓦尔特开口了,“我们作为外来的客人,在他管辖的局域里遭遇了异常事件,他来了解情况再正常不过。”
知更鸟抬起头看了瓦尔特一眼。
“瓦尔特先生真是宽厚。”
“只是实话实说。”瓦尔特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知更鸟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她低头从裙摆内侧的暗袋里抽出了一个信封,信封是深紫色的,封口处压着一枚金色的橡木家系徽记。
“请一定收下这个。”知更鸟把信封放在了桌上,朝姬子推了过去。
姬子的手指搭上了信封的边缘。她挑起封口,里面是一叠卡片——和梦境护照差不多大小,但颜色更深,底色是午夜蓝,表面用金线印着精细的音符和橡木纹章。
“谐乐大典的前排VIP席位票?”瓦尔特从旁边看了一眼。
“对的,前排第一区的位置,视野和音响效果都非常不错。”
姬子把卡片抽出来,在手里翻了翻。做工精细,每一张的背面都有独立的编号和全息防伪标记。
“这太贵重了,”姬子把卡片装回信封推回了知更鸟的方向,“我们不能收。”
“姬子女士……”
“星穹列车只是匹诺康尼的普通宾客,”姬子的手按在信封上,没有松开,“接受家族内核成员赠送的前排VIP门票,对双方来说都不太合适。”
知更鸟的蓝绿色眼眸看着姬子按在信封上的手指,思考了一阵,又抬起来对上姬子的金色眼眸。
“如果,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呢?”
“以朋友的身份……”
“恩,”知更鸟把双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不是橡木家系给星穹列车的赠礼,只是知更鸟私下想请朋友们来听一场演唱会。三月七小姐上次在大堂说过,她很喜欢我的歌。”
姬子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两秒。
她转头看了瓦尔特一眼。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知更鸟小姐!——孩子很想看!”
姬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声音不是从包厢里传出来的。声音从米沙手里那部手机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穹的嗓音,语调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夸张到不象话的恳求。
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嘶——”。
“三月你踩我干嘛!”
“谁让你说‘孩子’啊?什么‘孩子很想看’?你……”
“你不是让我帮你要的吗!”
手机那头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三月七的声音急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让你说‘孩子很想看’了!我让你正常地问一下!正常地!”
“这不就是正常地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