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莉雅走到池边，紧紧握住了穹的手。
“请放心，Master。”
丹恒在最右侧的蚌壳里躺平，青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三月，你那边准备好了吗？”穹抬高了声音。
“好啦好啦！本姑娘要闭眼了！”隔壁房间传来三月七有些发闷的回答。
宆平躺在左侧的入梦池底。亚瑟微凉的手指扣住了他的手腕。
蓝色的液体漫过了下巴。
穹闭上了眼睛。
液体的浮力托起了身体的重量，耳朵底下的水声在一瞬间被抽干。失重感从脚底板往上蹿，视野里只剩下纯粹的黑。耳膜感受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压力变化。
冷。
非常冷的空气直接扑在了脸上。
穹猛地睁开眼睛。
他大口吸进一口气，双手撑着入梦池光滑的内壁坐了起来。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的睡衣和下巴“哗啦啦”地往下淌，砸在池面里。
入眼的是惨白的光。
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贴在额头上的灰色头发往后耙去。
“这也太冷了吧，空调开错档了？”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房间的格局和白日梦酒店的现实客房一模一样。有衣柜，有壁炉，有落地窗，入梦池排在窗前。
但气氛完全不对。
落地窗外的天空是死气沉沉的灰黑色，没有半点星光。原本铺在地上那张柔软的橙色丝绒地毯，现在变成了一种灰败的质感，表面的绒毛黏成一缕一缕的。
最关键的是角落。
墙角和踢脚线的交界处，有一滩黑色的物质。那些物质正在极其缓慢地隆起、流淌，拉出粘稠的丝线。
黑泥。
“拔剑吧，Master。”
阿尔托莉雅站在入梦池边上。她的蓝白色战裙没有沾上一滴水。碧绿色的眼眸盯着墙角的黑泥，双手已经握住了无形之剑的剑柄。
“这里不是现实。”她的声音很冷。
旁边的蚌壳里传出水声。丹恒坐直了身体，青色的眼底飞快地扫过房间的一侧。他的右手从水里抬起来，五指收紧，击云顺着水流直接具象化在掌心。
最左侧，亚瑟向前迈了半步，将还躺在池底的宆挡在身后。白色燕尾礼服风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的确，”亚瑟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黑泥上停顿，“而且这股恶意的气息……和爱歌身上的十分相似。”
穹从入梦池里跨出来，脚踩在地毯上，湿透的裤腿贴着小腿肚子。
“三月？”他冲着隔壁那堵墙喊了一嗓子，“三月七！你在不在！”
墙壁那边没有一点回音。死寂。
丹恒跨出池子，提着长枪走到墙边，用枪杆在墙面上敲了两下。
空心的声音。
“空间被分割了？”丹恒转过头，“不要分散。先确认这里的出入口。”
穹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走到旁边的洗手台前，准备扯条毛巾擦手，然后再去摸武器。
洗手台的上方有一面宽大的镜子。
顶上的暖黄灯光打在镜面上，光线发生了一点奇怪的折射。
穹的视线落在镜面上。
他没有去拿毛巾。
镜子的正中央，写着一句话。字迹边缘还有未干的液体在往下滴。
“不要相信你醒来后看到的一切。”
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字迹。那起笔的横折，收尾时习惯性往上挑的一点笔锋。
这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往前凑近了半步。
镜面上的字迹突然动了。
最末尾的那个“切”字的一撇，象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硬生生地从镜面上剥离、拉回，缩进了笔画的源头。
紧接着是第二笔。然后是整句话。
字迹以一种时光倒流的诡异方式，一笔一划、飞快地在镜面上退去。连那些滴在台面上的液滴，也违背重力吸附回了镜面上，随后彻底消失。
一面干干净净、照出他湿漉漉影子的镜子。
穹的右手用力攥成了拳头，骨节凸了起来。
他转过头去。
最左侧的那个入梦池里，宆双手撑着边缘，刚刚坐起身。
从天花板投下的灯光落在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宆抬起头，那对金色的竖瞳在强光下骤然收缩成了一条极细的金线。
“……”
宆抹了一把脸上的蓝色液体，从入梦池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