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恍惚了一会儿,眨了下眼。
她认识。
眼前这位女士和银狼一样,是自己的同伴。在她来匹诺康尼之前,银狼在通信里提过:梦境里有一个人会在暗处协助她。代号“大丽花”。黑色长发,紫色眼睛,总是穿白裙子。
是了。就是她。
流萤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跟着落了下来。
“大丽花……女士?”
大丽花的宽檐帽微微一歪,紫色的眼睛弯了弯。
“别这么见外。”她右手搭在帽檐上,轻轻按了按,“怎么一个人待在外面?”
“刚送走朋友们,”流萤说,“他们要回现实确认一些事。”
“恩,我知道。”
大丽花从门口退了半步,让出了信道。她站在酒店门廊下,身后是黄金时刻的灯火长街。几缕蓝紫色的幽火在她裙摆下方浮动,轻飘飘地绕了一圈,又散了。
“流萤,”大丽花的帽檐压得很低,紫色的眼睛从阴影下望过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流萤的手指攥了一下。
“什么事?”
“你的那些无名客朋友,”大丽花的视线越过流萤的肩膀,朝大堂内部看了一眼,“他们从入梦池回到现实之后,会遇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流萤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大丽花没有正面回答。
她走到流萤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应该清楚,”大丽花的语速不快,“筑梦边境那一带刚刚经历了大规模的忆质层断裂——”
她的紫色眼睛直视着流萤。
“现实那头的出口,很可能已经偏移了。”
流萤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偏移?偏到哪里?”
“不确定。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不会是他们预想的地方。”
大丽花说完这句,转过身去,面朝大街。
蓝紫色的幽火在她周围浮起了几点,悬在半空中,忽明忽暗。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她没有回头,“一是待在这里等他们自己解决。二是……”
她偏过头来,紫色的眼睛在帽檐阴影下弯了一下。
“我可以帮你。”
流萤看着她。
“帮我?”
“我曾是一名焚化工,”大丽花抬起左手,黑色手套的指尖亮起了一簇紫罗兰色的火焰,很小,跳了两下就灭了,“忆质对我来说和柴火没什么区别。我可以灼烧出一条信道,把你直接送到他们身边。”
流萤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如果他们真的遇到了麻烦——
“……你确定他们会有危险吗?”
“确定不了。但如果真出了事,”大丽花收回了手,紫罗兰色的火焰熄灭,“你待在这边什么都做不了。”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蓝粉色的瞳孔里映着大丽花白裙上蓝紫色幽火的倒影。
“拜托你了。”
穹他们赶到客房的时候,三月七已经在隔壁房间等着了。
两间套房紧挨着。穹推开自己那间的房门,丹恒跟在他后面进来,宆走在最后。亚瑟和阿尔托莉雅在走廊里等了一下,确认两个方向都没有人,才跨进门坎。
房间很大。
脚下那张圆形的放射状地毯厚实得能没过脚踝,穹踩上去的时候鞋底陷了一截。壁炉旁边摆着一组橙色丝绒的弧形沙发,坐垫鼓鼓囊囊的,靠垫也鼓鼓囊囊的,整组沙发在暖光灯下泛着蜜色的绒毛光泽。
全景落地窗外头是匹诺康尼的夜空。霓虹灯牌在远处忽明忽暗,几棵棕榈树的剪影在夜风里摇来晃去。
三个巨大的白色容器呈品字形排列在落地窗前。
入梦池。
珍珠蚌壳的样式,上下两瓣壳体张开着,内壁光滑,泛着贝母那种冷白色的虹光。蚌壳底部盛着半池蓝色的液体,液面平静,折射着天花板的灯光,在壳壁内侧映出一圈一圈细碎的波纹。
穹走到中间那个入梦池前面,往里探了探头。
蓝色的液体没有气味。表面有一层极薄的膜,用手指戳一下会破开,然后慢慢地重新合拢。
“丹恒老师,和入梦时一样吗?”
丹恒翻了翻那本梦境手册,找到映射的页面看了两眼。
。从梦境回到现实的流程是——躺入池中,闭眼,池水会自动引导意识回归肉体。”
“听起来挺简单。”穹把风衣的领子拉了拉。
“简单归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