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客人的护照……”
“在补办中。”姬子微微一笑,“知更鸟小姐已经担保过了。”
知更鸟三个字比任何文档都好使。
皮皮西前台的手指立刻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二楼204号房,已经为小贵宾准备好了!”
穹把卡卡瓦夏放到了二楼房间的床上。小男孩的身体一碰到柔软的被褥就蜷了起来,象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穹给他盖好被子,又把枕头往他脑袋底下垫了垫。
“睡吧,小鬼。”
穹伸手拨了拨卡卡瓦夏额前的碎发,站起来关了灯。
走出房间时,他在走廊里碰到了Archer。
红衣男人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双手抱胸,姿势和在公园灯柱旁一模一样。象是换了个靠的地方,别的什么都没变。
“他睡了?”Archer问。
“恩。”穹看了他一眼,“你不进去看看?”
“没必要。”
Archer偏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映着窗外黄金时刻永不熄灭的霓虹。
“我只负责他不死。其它的,不关我的事。”
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姬子和瓦尔特在靠窗的沙发上,亚瑟站在宆身后,三月七趴在吧台上研究苏乐达的口味菜单。丹恒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阿尔托莉雅坐在角落的单人椅上。
流萤看了看四周。
众人都在各自忙着。
她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流萤冲他笑了笑,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酒馆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流萤推开门,反手锁上,靠在了门板上。
洗手台上方的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蓝粉色的眼睛,浅灰色的头发。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
那枚金属片在她手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投射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全息屏幕。
SW:“该入场的人都齐了。 不是我扫兴,但提醒一句……”
SW:“别忘了你的“第一次死亡”。”
全息屏幕上的文本在洗手间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流萤盯着那行字。
她的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很久。
第一次死亡。
艾利欧的剧本写得很清楚。
在他们眼前。
流萤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之前还接过了亚瑟递来的三明治,面包是热的,酱汁是温的,盘子边缘还带着那个金发骑士手指的馀温。
这双手刚才还被三月七抓着往转盘那边跑,三月七的手掌很小,力气却很大,跑起来的时候耳边全是风声和她兴高采烈的叫喊。
这双手刚才还碰到过宆递给她的餐巾纸。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纸巾放到了她手边,然后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
流萤闭上了眼睛。
手指落在了屏幕上。
一行字被她敲了出来,又被她删掉了。
又敲了一行,又删掉了。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我知道了。”
全息屏幕熄灭。
流萤把金属片塞回口袋,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扑在脸上。
水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在白色的瓷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蓝粉色的眼睛被水气染得模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她扯下纸巾擦了擦脸,把碎发别到耳后,嘴角重新弯起一个弧度。
推开门。
走廊里的暖黄灯光扑面而来。
远处的大厅传来三月七叽叽喳喳的声音,好象在跟谁争论苏乐达到底哪个口味最好喝。穹的大嗓门偶尔插进来两句,说什么“经典原味才是王道”,被三月七一句“你的口味也太老干部了吧”给怼了回去。
流萤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听着那些声音。
一楼拐角处的沙发上,宆正端着一杯热可可。亚瑟站在他身后,象一堵银白色的墙。
宆察觉到人,转过头来。
他看见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流萤。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