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卡卡瓦夏蓬松的金发。
“谢谢你。不过姐姐得先回去一趟。”
她站起来，看向姬子。
“护照的事情不用担心。会有人办妥的。”
“知更鸟小姐，真的非常感谢。”姬子微微颔首。
“请别客气。”知更鸟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人群。那头浅蓝色的长发在彩色灯光里晃了几下，便消失在了艾迪恩公园的主信道尽头。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
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卡卡瓦夏。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一只手还攥着穹的衣领，另一只手松松地垂在身侧，手指间夹着一枚金色代币。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嘴角还沾着三明治的酱汁渍。
“睡着了。”穹小声说。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三月七蹲下来，凑近了看那张圆圆的小脸，“跟砂金长得好象啊。”
丹恒走过来，摸了摸他的手臂。
“他的身体状态，似乎也与我们有很大不同。”
“一个缩了水的砂金没有护照，倒也说得过去。”穹把卡卡瓦夏的脑袋往自己肩头靠了靠，“还有Saber、亚瑟、那个红衣服的，也都是从圣杯战争中召唤出来的，没有身份记录很正常。”
他说到这儿，忽然顿住了。
“等等。”
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流萤。
“流萤……”
流萤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站在边缘，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摆。那双蓝粉色的眼睛在对上穹的视线后，飞快地移开了。
“恩。”她应了一声。
气氛安静了下来。
转盘区的背景音乐还在循环播放着苏乐达的GG曲，但这首歌在此刻显得格外多馀。三月七看看穹，又看看流萤，嘴唇张了张，没有先开口。
丹恒的手从击云上松开了，但他的目光依然落在流萤身上，安静地等着。
流萤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看着穹，又看了看宆。
“我……”
她的喉咙动了动。
说出来吗？
银狼帮她用改造的废弃入梦池入梦。还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星核猎手的成员，萨姆。
如果说出来，艾利欧的剧本……
她的手指又绞紧了裙摆。
“其实……”
“她是我网友。”
宆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网友？”三月七眨了眨眼。
“恩。”宆点了点头，“在网上认识的。她身体不好，没法通过正常流程入梦。”
他顿了顿。
“所以只能偷渡进来。”
流萤僵在了原地。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宆，嘴巴微微张开。
“这样啊……”三月七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倒也信了几分。
丹恒在旁边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持保留意见。
“那……她之前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本地的艺者……”穹摸着下巴，发现了华点。
宆的嘴巴开了一下。
又合上了。
“这个……”
他卡住了。
流萤是以本地艺者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偷渡客和本地艺者，这两个身份放在一起，怎么看都说不通。
“……”
救命，撒谎被发现当场戳穿怎么办？
穹看了看流萤那副纠结表情，再看了看宆那张心虚的脸，眼珠转了转。
“哦——”
穹拖长了一个音节。
“她是想当艺者吗？”穹自己接过了话茬，“从小的梦想。到匹诺康尼体验一下，顺便给自己攒点经验。身份的事还没来得及办。”
他冲流萤挤了挤眼。
“对吧？”
流萤愣住了。
她看着穹那张毫不尤豫就替她圆了谎的脸，又看着宆正在微微点头表示“对对对就是这样”，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嗯。”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对。就是这样。”
姬子一直站在旁边，手提箱搁在脚边。她金色的眸子在宆、穹和流萤三人之间缓缓扫了一圈。
这个谎言漏洞百出。
网友，身体不好，想当艺者，还偷渡入境。随便哪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能自圆其说，但串在一起就象是用胶带粘起来的纸房子，风一吹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