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狼吹破了一个粉色的泡泡。
随着意识的剥离,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粘稠。流萤闭着眼,在急速的坠落中,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回溯到了出发前不久的那一刻。
那是她早已习惯的基因疗养仓。
当她在营养液中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银狼正盘腿坐在悬浮椅上,护目镜上倒映着两张数据图。
“醒了?”
银狼头也没回,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残影。
“有个坏消息,虽然我觉得对你来说可能算是个……惊喜?”
银狼将一块屏幕滑到玻璃罩前。
屏幕上是两组波形图。一组稳定,另一组却破碎得象是一堆乱码。
“列车上,出现了两个‘穹’。”
“两个?”流萤愣住了。
“确切地说,是一对同位体。一个是我们熟悉的那个他,另一个……”银狼顿了顿,调出了一张稍显模糊的照片——那是一个眼神中透着“死寂”的灰发青年,他的脖颈处有一道即便在照片里也显得触目惊心的虚化伤口。
“根据分析,他应该是来自另一条失败世界线的‘幸存者’。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独自一人跨越世界的屏障掉到这儿来的,但他的状态……”
银狼指了指那个伤口。
“很糟糕。就象是一个损坏的存盘,随时可能会崩溃。”
流萤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住了数据板的边缘。
“独自一人吗……”她喃喃自语。
想起曾经在星核猎手基地里的他,虽然总是捣乱、总是说着奇怪的话,甚至常被银狼糟糕的游戏操作拖累,但只要银狼一喊,他依然立马上线。
那个在任何绝境中,都会第一时间挡在同伴身前的人。
如果那条世界线失败了,如果他身边的人都不在了……
那个总是笑着的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世界的?
“还有一件事。”银狼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现在有被‘互’抹除的风险。简单来说,世界想删了他。具体原因不清楚。”
“删了?!”
流萤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的动作甚至扯动了身上的输液管,鲜血顺着针孔渗了出来,但她毫无所觉。
“他在哪?我要去见他!”
“急什么。”银狼把数据板拿回去,“现在过去只会把艾利欧的剧本打乱。他身边现在围满了人,甚至连黑塔那个女人都在帮他。他死不了。”
“……”
“放心,在匹诺康尼,会有机会的。”
回忆的画面在坠落的尽头破碎。
“嗡——”
脚下传来了实感。
流萤睁开眼。
视野中的噪点迅速褪去,一片金碧辉煌的暖黄色调。
她正站在一条宽阔的走廊上。
脚下是暗红色地毯,上面印着繁复的金色花纹,踩上去软绵绵的。两侧是立柱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墙壁上那些油画照得熠熠生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衣草香氛和木蜡油的味道。
这里是……?
流萤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这就是“美梦”吗?
看起来……和现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在想什么?”
银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流萤转过头。
银狼正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在口袋里,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灰色的眼睛。
“只是……发了会儿呆。”
流萤轻声说。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没有机甲的复盖,皮肤在暖光下显得苍白而真实。
“第一次做梦,还有些不习惯。”
流萤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壁灯和紧闭的客房门。
“感觉这里,和现实没什么不同。”
“……?”
银狼挑了挑眉。
她转过头,顺着流萤的视线看去。
在银狼的视野里——
她们正站在一片走廊上。
四周漂浮着各种乱七八糟的杂物。颠倒的桌椅、破碎的钟表、还有无数个象气泡一样悬浮在空中的忆泡。
这里是原始忆域。
“你认真的?”
银狼吹了个泡泡,眼神古怪地看着流萤。
算了。
银狼并没有多想。
“抓紧时间。”
银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全息操作面板。
“星穹列车那帮人还没入梦。我们得赶在他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