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还是不做?这需要‘本人’的许可。”
休息区的意识投影,列车组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维生舱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宆。”姬子走到了维生仓的前方,她的声音通过通信器传入舱内,带着一丝颤斗的温柔,“你能听到吗?这个方案……风险很大。”
“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勉强……”瓦尔特紧握着手杖,沉声道,“我们可以叫停。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三月七趴在沙发背上,咬着嘴唇,不敢出声,生怕干扰了宆的决定。
维生舱内。
宆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他听到了黑塔的方案,也听到了大家的担忧。
修补破碎的星核,用新的星核去填补那些裂痕。
这是一个疯狂的赌注,但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机会。而且,他相信艾利欧和黑塔。
宆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肺部没有痛觉,但他能感到那种空虚的抽离感。
他微微侧头,看向了趴在舱盖玻璃上、正焦急地用爪子扒拉着玻璃的那团黑色垃圾糕。
“喵!喵嗷!”
(另一个我!不要勉强自己!)
穹的叫声通过玻璃传进来,闷闷的,但宆视野里的字幕却无比清淅。
宆的嘴角,在氧气面罩下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转回视线,直视着黑塔和列车组的众人。
“……做。”
宆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尤豫。
“……请帮我……修补它。”
听到这确凿的回答,姬子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再次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好。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我们会一直看着你的。”三月七大声喊道,“绝对不许睡过去哦!”
宆微微颔首。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趴在玻璃上的穹身上。
此时的穹,正把整张猫脸都贴在玻璃上,挤成了一个滑稽的饼状,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也要帮忙”。
“喵呜!”(我就在这儿看着!哪也不去!)
列车组众人虽然听不懂这声猫叫,但看着这只垃圾桶猫坚定的姿势,大概也能猜到几分。
宆看着他,轻声对着麦克风“翻译”道:
“……他说,他会一直在这儿看着。”
“好。”
黑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对这种“不知死活”勇气的赞赏。
“既然当事人和家属都同意了……”
“那就……开始吧。”
“我也想看看,这颗破碎的星核……能不能被重新点亮。”
她按下了按键。
“嗡————”
原本悬浮在宆胸口的那颗新星核,突然解体了。
它化作了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不再是强行压入,而是像温柔的水流一样,顺着宆的毛孔、顺着那些裂纹……
一点一点,渗进了那个破碎的星核。
——————
光。
温暖的、金色的、如同液态黄金般的光。
宆感觉自己象是泡进了一个巨大的温泉里。那种暖意顺着胸口蔓延,流过四肢百骸,流过每一个破碎的角落。
那个一直空荡荡的、让他觉得有些发冷的胸腔,开始变得充盈起来。
“咕嘟……咕嘟……”
他甚至能听到那种能量流动的声音,象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又象是……新生的枝芽在破土而出。
好困。
那种极致的舒适感,带来的是无法抗拒的睡意。
但他不能睡。
黑塔说过,要撑住。
宆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他知道穹还在外面看着他。
视野很模糊。
原本纯白的空间,此刻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他看到了……
好多人影。
那是姬子姐吗?她好象在说什么,但声音象是隔着水面传来的。
那是杨叔?他的手杖怎么变成了两个?
那是……
他的目光,极其艰难地聚焦在近处。
那个趴在玻璃上、脸都压扁了的黑团子。
穹。
“喵……喵……”
(……坚持住……)
穹的声音听起来很远,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带着明显的回音。
宆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