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五千公里
    手一挥,十来斤鲜红饱满的荔枝哗啦涌进箱中,堆得冒尖。

    封箱、推入冰箱、合盖。

    关上车门,他心神一沉,进了混沌药田。

    “啧……杯水车薪啊。”

    “产得太狠了。”

    望着仓库里堆成小丘的荔枝山,他直摇头。

    吃?根本吃不动。

    一天三顿连皮带核猛造,也才去得了一角。

    “唰!”

    念头刚落,腰间药箱里已摸出只搪瓷饭盒。

    “嗡!”

    又是一挥手,红艳艳的果子填满盒沿,一颗不剩。

    拎着盒子,他径直往医务室走。

    ……

    “秋楠,我回来了。”

    ……

    下午五点半。

    送完丁秋楠和于海棠,陈枫拐去警局一趟。

    白玲不在岗。

    他没多留,直接返家。

    院门口,师姐瘫在藤编摇椅上,薯片袋子空了一半,仰头望着天,眼神放空。

    陈枫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四合院对她而言,就是一座金丝笼。

    不用干活,连零食都备得齐整,吃睡随心——可她偏觉得闷得发慌。

    村里时能光脚追鸡、爬墙掏鸟、踩泥巴摔跤,痛快得很;

    如今出门怕走丢,串门怕认错门牌,连胡同口那棵老槐树都不敢多绕两圈。

    只能眼巴巴等他回来,牵着手才敢迈出门坎。

    “走,趁天还没黑透,咱溜达一圈去。”

    他走近,声音轻快。

    “呀!阿枫!”

    陈依倏地坐直,眼尾都翘了起来,笑得象刚偷到糖的孩子。

    下一秒就从椅子上弹起来,攥住他手腕晃个不停。

    “想不想出门?”

    “想!我要吃烤鸭!”

    她踮起脚,眼巴巴盯着他,腮帮子鼓鼓的。

    “想得倒美。”

    陈枫眼皮一掀。

    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下午那碗汤,喝了没?”

    “我……我……喝啦!”

    她眼珠滴溜一转,耳尖悄悄泛红。

    “喝什么喝!”

    陈枫眼皮一掀,满是无奈。

    瞅见陈依那副样子,他就知道——汤肯定没动!

    毕竟今儿中午她吃了肉,药性得压一压。

    他特意多熬了一罐药膳汤,留着下午给她温着。

    结果这会儿一看,罐子还稳稳当当搁在桌上,盖子都没掀。

    “唔……真不想喝嘛……”

    陈依歪着头,手指绕着衣角打转,小脸皱成一团。

    “嫌难喝?”

    陈枫挑眉问。

    “好喝!特别香!”她下意识舔了下嘴唇,眼睛亮晶晶的,“就是……”

    “就是啥?”

    “里头有药……”她声音越说越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哈?有药就怵成这样?”陈枫失笑,“又不是苦汁子灌嗓子眼,我这是炖了三个钟头的山药枸杞炖乌鸡,温补不燥,连你最爱的红枣都放了两颗!”

    “反正……反正我不爱喝……”她把脸埋进手心,耳尖泛红。

    陈枫顿了顿,忽然静下来,盯着她看了几秒,象是想起什么,语气一软:“行,这次喝完,往后真不逼你喝了。”

    “真的?!”她猛地抬头,眼睛弯得象初升的月牙。

    “恩,再不碰药膳。”他笑着点头。

    小时候那次高烧,她烧得昏昏沉沉,整整六十天,每天三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去。

    药太苦,见效又慢,她哭湿了半条枕巾,从此闻见药味就缩脖子。

    后来他学做药膳,变着法儿把药材融进汤里,她照样扒拉两口就放下勺子,筷子尖儿都不敢往锅里多点一下。

    原来这么多年,那点怕,一直没散。

    “那我现在就喝!”

    话音未落,她已蹦跳着冲进屋,端起汤罐“咕咚咕咚”灌到底,喉结一滚,一滴不剩。

    “你啊……”

    陈枫望着她旋风般跑出来,一把拽住自己手腕往外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走!逛街去,顺道量身做几套新衣!”

    ……

    雪茹丝绸店。

    一辆吉普车“吱”一声刹在门口。

    陈枫仰头望着匾额,怔了一下:“雪茹丝绸……陈雪茹?”

    “到啦?到哪啦?”

    副驾上啃辣条的陈依探过脑袋,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睛一亮,“雪茹丝绸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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