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他们强出百倍!
真……荒唐透顶!
白玲喉咙里忽然涌上一股发笑的冲动!
想狠狠笑自己一场,再把父母也一并笑进去!
多荒谬啊!
金山就立在眼前,他们却闭着眼绕道走!
活生生的真心被端到手边,他们偏当是烫手的粗瓷碗!
心蒙了尘,眼长了翳,全瞎了!
“原来,从来不是他高攀了我……是我,够不着他。”
她只在心底轻轻吐出这一句,像吹灭一支将熄的蜡烛。
“怎么?你们……真不清楚他是国医圣手?”
王医师盯着白玲一家神色骤变的脸,似有所悟,脱口而出。
“……”
没人应声。
静默,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王医师,您是咱们医院医术最硬、口碑最稳的医生!”
“我想请您实话告诉我——我爸这病,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白玲攥紧手指,重新抬眼,声音发紧,却稳住了。
“开刀。”
王医师顿了顿,答得干脆。
“手术……有多大把握?”
白玲早知道刀锋悬在哪儿,还是问出了口。
“小玲!要不……把陈枫请回来吧!”
母亲突然插话,手心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
这年头,动刀子哪是小事?
再小的切口,也象在命上划一道口子!
“妈!你到现在还不懂?”
“人,我们亲手推走了!”
“推得干干净净,再也捡不回来了!”
“听清了吗?!”
“他不要我,也不要这个家了!”
“是我们自己烧了桥、填了路,才让他彻底寒了心!”
“你让我去哪儿找?怎么找?拿什么脸去求?”
白玲猛地扬起头,声音撕开空气,身子抖得象秋风里的枯枝。
眼泪根本拦不住,顺着下巴砸在地上。
“……”
父母齐齐一怔,往后缩了半步。
嘴唇翕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头,垂得更低了。
“王医师,如果做手术……最坏会怎样?”
白玲抹了把脸,转身,目光重新落在王医师脸上。
“丢命的可能性极低。”
“但那块骨赘,紧贴着脊髓神经。”
“万一稍有偏差,下半身……可能就再也动不了了。”
“所以……”
王医师语气平直,没加修饰。
“嘶——”
白玲父亲倒抽一口冷气,和妻子对视一眼,眼珠子都僵住了!
“咕噜。”
过了好几秒,他才咽下那口发苦的唾沫。
咬着后槽牙问:“要是……手术成了,我的腰,真能跟从前一样?”
他眼里燃着一点微弱的火苗。
他想赌一把。
不想回头,不愿认输。
更不想被人戳着脊梁骨说:瞧见没?离了陈枫,他连腰都直不起来!
国医圣手?又怎样!
没了他,天塌不下来!
我们不靠他,照样能站!
不靠他,他就什么都不是!
“呃……疼是肯定轻多了,但不会全好。”
“日常还会有隐痛,不能剧烈活动,得常年护着。”
“坐久了也不行……”
王医师如实道来。
“啪!”
仿佛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扇在白玲父亲脸上!
那股灼烧般的疼,直钻进骨头缝里。
连最后一丝硬气,也被抽得干干净净。
“是这样啊……”
他眼神空了一瞬。
眼前浮起几天前的画面——
他和妻子笑着下楼,挥拍如风,汗珠甩在阳光里,腰杆挺得笔直,一点不碍事。
原来,他所有轻松自在的日子,全系在陈枫一人身上。
没了陈枫,他不过是个被疼痛捆住手脚的废人。
此刻,悔意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在绞着疼。
他当时,怎么就张得开那张嘴?!
凭什么,要对陈枫百般羞辱?!
报应,这不就来了!
陈枫彻底撒手不管了!
他只能在病痛里煎熬,一遍遍咀嚼悔意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