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张昊反而愈发猜不透赵全的用意了,这厮难道要灭了右翼三万户?
这不是笑话么,就算右翼覆灭又如何,还有左翼、瓦剌、喀尔喀,岂容赵全窃据河套!
丰州川冬寒而长,右翼三万户统御无人,闹得越凶便越穷迫,小领主们日子难熬,自然会率众南逃,毕竟明国的招降待遇相当优厚。
这种状况是大领主不愿见到的,唯一解决之策就是亲自南下纳贡,请求市易,用金银、牲畜、兽皮换粮食,帮助部众渡过灾荒之年。
朝廷肯定会借机索要通缉犯赵全的狗头,可是赵全这厮死到临头了,非但不劝右翼诸部休兵,反而火上浇油,太特么不合乎常理了!
王怀山见他又在伤脑筋,进言:
“要我说杀了他一了百了。”
张昊老神在在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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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目下,他的所作所为对咱有利,让子弹飞一会儿。”
当夜四城厮杀声、鼓角声不绝于耳,张昊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快晌午时候爬起来,比吉留下的看家奴仆送来米粥,用的不再是金碗,而是寻常瓷碗。
估计财货都趁着送葬的机会转移了,鞑子这边穷的其实是屁民,领主们个个富得流油。
正喝着呢,王怀山进屋说:
“老爷,今日逃出城的台吉不少,大成故意撤走南门外的兵马,任由他们出逃,我亲眼看到大成的人拦住卜赤剌,从他轿中搜出钟金。”
张昊瞪眼道:
“难道赵全在大小台吉家里都安插有探子?”
王怀山道:
“他又不是神仙,或许是别人告密。”
远处忽然传来凄厉的号角,城头的鼓声同时响起。
张昊记起钟金故意使坏,抛给他的秋天菠菜,恍然大悟。
格老子,泄密者不是别人,很可能是钟金!
老黄给他说过,钟金本姓奇喇古特,名叫也儿克兔,至于钟金哈屯的称呼,是她九岁时候,获得的封号,赐封者,俺答汗也。
当年俺答汗西征瓦剌,奇喇古特部投降,首领哲恒阿哈献上九岁滴女儿,告以臣服和亲之意。
换言之,右翼三万户,其实是钟金的仇敌!
俺答汗若是还活着,钟金绝不敢作妖,可惜俺答汗死了,而且诸酋正在为汗位勾心斗角,钟金小菇凉恨不得右翼三万户死光死绝。
此女是故意被大成查获,大成若想名正言顺的享用俺答汗遗孀,必须杀进宫城,坐上汗位,如此一来,右翼三万户将会血流成河!
张昊感慨万千,当年他睡不着的时候,爱翻资治通鉴,整本书都在说一个道理:
母狗(内部)尾巴不掉开(抱团),公狗(外部)上身(攻击)也没卵用,权力的瓦解,有且只有一种途径,那就是内部腐烂了。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雪花,时密时疏,无休无止。
下午时分,城东传来一阵冲天欢呼,城破了,巷战的厮杀声反而愈加激烈。
张昊和王怀山闲敲棋子落灯花,二更天睡下,不知何时被王怀山叫醒,听说博罗忽偷袭驻扎在公鸡板升的丙兔,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次日大成攻打宫城不下,拆了回回炮拖进城,又是一夜闹腾。
第二天消息陆续传来,在索南大喇嘛劝说下,躲在宫城的辛艾父子交出汗印兵符投降,可能是雪太大,博罗忽和丙兔也休兵罢战。
张昊吃了睡睡了吃,安心的吃瓜下棋等待,各方矛盾已经彻底激化,他不信大成能安稳的坐上汗位,苦兔二哥布延还未现身呢。
这天去四城转一圈,回回炮发射的石头砸塌不少房屋,灾民们只能抱着牛羊取暖。
大雪满城,寒风刺骨,张昊心甚悯焉,过来韩四郎南货店,让掌柜的发动伙计收拢灾民,给衣给粮,随后去他的领地打工还账好了。
三骑快马冲出雪幕,在店铺外停下,当先那个裹着皮袍的家伙翻身下马,拍打着雪花进门,抱手冲着坐在柜台边嗑瓜子的正主笑道:
“小的谷应泰,奉满头领之命前来,请薛老爷移驾仪宾府一会。”
张昊吐个瓜子壳儿说:
“那吉尸骨未寒,万马堂便被你们占了,库藏还不是由着你们予取予夺,告诉满头领,我的货物送他了,用不着客气。”
谷应泰挥退掌柜伙计,陪笑道:
“老爷误会了,万马堂库仓,包括老爷货物,没人敢动,来前满头领交代小的,想请你出面,劝说比吉娘子与扯力克修好,喜结良缘。”
张昊呲牙笑了,又是赵全!
白莲教徒嚣张如斯,自然是投靠了大成。
布延为了拔都一脉存亡,不会让出那吉的遗产。
赵全想让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