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聚散浮生
    “大胆!”

    王彦忠见这蛮女好生无礼,登时火起。

    五小姐冷哼,即便琼州知府当面,她也没有跪过,又岂会在乎一个小知县,大喇喇去交椅里坐了,她不信对方敢把自己怎样。

    浪里飘憋着笑把周、陆二人从地牢带来官厅。

    周淮安脑袋上缠着带血的绷带,进厅一声不吭,陆成江鼻青脸肿,蹒跚迈步,扶着交椅痛苦坐下,嚷嚷要喝茶,声音就跟蚊子嘤嘤似的。

    “上茶。”

    “门口那个杀胚重伤在身,这个被你们打破脑袋的是我身边人,一对狐朋狗友,虽是一场误会,但黄小姐嫉恶如仇,忠义可嘉,理当看赏,给你们披红戴花,登报嘉扬可好?

    陆成江正在灌水,闻言一口茶喷出,捂着胸口大咳。

    “这两人口口声声要杀官造反,香山诸港贴有榜文,贼娃子卖去感化院,我能得三十多两银子,甚么披红戴花、登报嘉扬,屁用没有,给我银子就好。”

    “你们先去商务馆嘉宾院暂住,一应吃喝免费,等本县查明案情,再给赏钱。”

    “有岭南春没?”

    五小姐想起昨晚喝的美酒,她专门打听过,就叫岭南春。

    “酒肉都有,这是你们应得的。”

    白吃白喝白住,哪儿找去?五小姐欢颜起身施礼。

    “民女谢知县老爷赏,你倒是个好说话的实在人,我等着。”

    张昊比较满意,好感度总算是刷上去了。

    “来人,送义士去嘉宾院暂住。”

    “县尊,请容我离开香山。”

    等那个蛮贼婆子离开,周淮安躬身抱拳,憋了许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张昊皱眉,多大点儿事,这就受不住了?

    “还想去做夜不收?”

    “我南下本意不是为了从军,跟随老爷也是师伯之意。”

    张昊这才意识到留不住这厮了,颇有些遗憾。

    毕竟是旧相识,而且有救命之恩,这种人用起来才放心,可惜这厮背负血海深仇,心结太深了,二十多岁的人,胡子拉碴,衣衫

    “邵昉不傻,这会儿不定躲在哪个山头做大王呢,漫无目的找下去,不是办法。

    人生在世,吃穿二字,没钱谈何行走江湖?你去细雨楼做事,他们不会拘着你。

    银楼镖局是一家,分号在扩张,也不缺武艺好手,广交朋友,切磋武艺,可好?”

    周淮安大礼叩拜。

    “我去写信。”

    “你这一走,再没人请我喝酒了。”

    陆成江见狗官出去,手里转着瓷碗,自嘲的笑了一声。

    “有机会再请你喝吧。”

    周淮安坐下来,仰头看着房顶,心里很不好受。

    “我最恨欠别人钱,偏偏还得借债过活,你若是丢了小命,我会帮你宰了邵昉,权当还你酒钱,我若是死了,只好下去再算账。”

    周淮安默然无语。

    他曾经利用陆成江套取情报,照顾对方不过是心怀愧疚,相处日久,得知对方也是孤儿,难免同病相怜,却想不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言语。

    “保重。”

    陆成江勾头把玩茶碗,仿佛没听到。

    张昊接过周淮

    “把这厮赶出去!”

    “别赶,我自己走。”

    陆成江扶着椅子呲牙咧嘴站起,昨晚他酒色上头,被蛮子揍惨了,酒劲过去,浑身都在疼。

    张昊快马回城,到家正赶上早饭。

    宝琴听到他脚步,人已经进屋了,笑意不觉就溢出眉梢眼角。

    “金玉给你爹拿手巾擦擦。”

    张昊拉住往外跑的金玉。

    “你叫我什么?”

    “少爷。”

    宝琴翻个白眼,接过荼蘼递来的汤匙。

    “自家奴婢,又不是雇的,叫老爷受得,叫爹怎么就不行,你不是最爱装老成么?”

    “王小姐你开心就好。”

    张昊洗洗手,听

    “老东西心真大,带着奶娃子到处跑,莫非儿子多了不心疼?”

    宝琴把鹅蛋黄挑到金玉碗里,就着蛋白喝粥。

    “茅娘子说他早年在岭西道做官,对这边自然是极熟的,恁多下人伺候,有什么可担心。”

    张昊入座,接过小燕子递来的煎饼,大葱起兮酱飞扬,卷入煎饼兮还挺香。

    饭菜都是茅家下人操持,大葱大酱是茅老头随船携带贩卖的货物之一,正宗海右货,曲阜孔家专卖。

    茅老头带的老唐亲笔信他看了,老师在信上说二人早年从游,志同道合,毫不吝啬的夸赞老茅是文武奇才,绘制海图小事耳。

    小地方对邸报看的重,衙门架阁库有存档,他让祝火木去翻捡,拼凑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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