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装货,往南送,到伏林站卸车。
来回六十多公里,跑了三趟,一整天都在铁轨上顛。
火车的节奏很催眠。
咔嗒、咔嗒、咔嗒。
等到站卸了货,他就能睡了。
斋藤铲完一锹煤,直起腰,往前方扫了一眼。
铁轨笔直地延伸向前方。
两条平行线,一直通到——
斋藤停下了。
铁铲插在煤堆里,没有拔出来。
他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
铁轨没了。
不是弯了。
不是被炸断了。
是没有了。
枕木还在。碎石路基还在。但两条铁轨,就像是被人从中间挖走了一截。
乾乾净净。
什么都不剩。
斋藤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
“剎车!紧急剎车!!!”
他的嗓子几乎喊破了。
双手抓住剎车杆,拼了命地往回拉。
山本被这一嗓子嚇醒了,从椅子上弹起来,脑袋磕在了车顶的铁架上。
“怎、怎么了?!”
“前方轨道断了!”
山本还没来得及趴到窗口去看,剎车系统已经启动了。
铁轮和铁轨之间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星在车轮底下四溅。
整列火车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后背,速度骤降。
车厢之间的掛鉤拉得咯吱作响。
惯性把斋藤和山本往前推了一把,两个人差点从窗口飞出去。
车厢里也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有东西倒了。
有人在喊。
火车在剎车带来的剧烈顛簸中,一点一点减速。
从四十公里每小时,到三十,到二十,到十。
最后在距离轨道断裂处大约七十米的地方,整列火车停了下来。
车轮和铁轨摩擦產生的白烟还没散,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斋藤趴在窗口,脸色煞白。
他看到了。
前方七十米。
铁轨就在那里断了。
断口整整齐齐。
不像是被炸的。
炸弹会留下弹坑、碎片、焦痕。
但前方什么都没有。
枕木完好无损。碎石路基完好无损。甚至枕木上固定道钉的铁片还在。
只是轨道本身消失了。
斋藤抓起车头里的军用通讯筒,拉住往后面车厢跑的传令兵。
“快!去告诉押运官,前方轨道被破坏了,可能有埋伏!让士兵全部下车防守!”
传令兵点了下头,跳下车头就往后面跑。
第五节车厢。
押运官岸田掀开车厢门,跳下车。
“全员下车!建立防御圈!”
闷罐车厢的侧门被一扇一扇地推开。
日军士兵从车厢里跳下来。
是运兵车。
一个中队又一个中队地下车,在铁路两侧就地展开。
枪口朝外,分成几个环形防御圈。
三八大盖、歪把子、掷弹筒,全部架起来。
八百多人散在铁路两侧的荒地上。
紧张地盯著四面八方。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枪声。
两分钟过去了。
没有动静。
五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
没有游击队衝出来。
没有枪响。
没有爆炸。
只有风声。
和枯草被踩断的咔嚓声。
岸田站在路基上,四下张望。
铁路两侧是开阔的荒地。
枯草、低矮的灌木、远处几棵光禿禿的树。
没有人影。
没有马蹄印。
连脚印都没有。
他快步走到轨道断裂处,蹲下来。
用手摸了摸枕木上的道钉孔。
孔里是空的。
铁轨被连同道钉一起取走了。
没有锯痕。
没有扳手痕跡。
没有炸药残留。
岸田的手指在道钉孔里摸了一圈,什么碎屑都没有。
乾净得不像话。
他站起来,派出两个侦察小组。
一组沿铁路往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