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谋士的局限,执剑人的宿命!
    她的话落下来,办公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现在,你觉得,聪明绝顶的廖参谋,做得了这三件事吗?”

    夏启没有开口说话,他在回忆。

    回忆著廖参谋在1937年的每一次发言。

    每一次,廖参谋都在冷静地分析。

    在精密地拆解。

    在客观地建议。

    廖参谋给了他五个方案。

    每个方案的利弊他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是,廖参谋最后选哪一个了吗?

    从来没有。

    他只是说:『夏启同志,这是我的职责,我只提供可行性分析,但做决定的,是你。』

    从头到尾。

    他没有说过一句“就这么干”。

    “他...不做最后的决定。”

    夏启脱口而出。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难道,国家选我...”

    “当帅?!”

    他的语气里依然残留著对自身资歷的怀疑和不可置信。

    孙医生看著他,她那双眼眸里闪烁著睿智。

    “为什么不呢?”

    “可是我什么都不懂,我只是个...”

    “夏启,你不要用你二十三岁的履歷来框死自己,你回忆一下你去了1937年之后,本能做出的反应!”

    孙医生语速陡然加快。

    “第一次,看到那个被日军屠杀的村庄,是谁指著牛涛的鼻子骂『你怕个卵?』逼著他去救人的?!”

    “第二次,在黑林山战役结束,面对日军投降,牛涛和所有特战队员都在犹豫要不要优待俘虏的时候,是谁站出来说了第一句『杀了』?”

    “第三次,在作战会议上,赵政委点名让你发言,你提出了攻打邰县,声东击西的方案。

    “那个方案不是廖参谋帮你想的,不是牛涛帮你想的,是你自己在脑子里推演出来的。”

    “你不仅提出了方案,你还说服了所有人。”

    “包括赵政委。”

    夏启想要找出点什么话来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因为,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孙医生的声音没有停,继续道。

    “在俞县。”

    “赵政委把那座刚经歷过战火的县城,丟给你一个人。”

    “几万人的县城,粮食分配、偽军甄別、治安巡逻、临时医疗...”

    “是谁一个人扛下来的?”

    “都是你。”

    孙医生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实处。

    “你跟俞县广场上那个鬼子格斗的时候,牛涛想替你上,你拒绝了。”

    “你说你代表未来华夏的顏面,必须自己亮剑。”

    “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特战队员、游击队战士、数百名偽军,全都在看你。”

    “你贏了。”

    “不是靠蛮力贏的,不是靠你瞬发的指虎贏的”

    “是靠你站出来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贏了。”

    “因为帅,从来不是躲在后面指点江山的人。”

    “帅,是在关键时刻站到最前面,让所有人看到他的人。

    夏启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

    孙医生的每一个例子,都是他亲身经歷的事情。

    但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在当“帅”。

    他只是觉得...

    该他站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深谋远虑的利益衡量,没有什么大局为重的战略考量。

    就是一种本能。

    “夏启。”

    孙医生的声音放柔了,像是一缕春风,试图抚平他內心。

    “不要再否定自己了。”

    “你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站出来的举动,都不是偶然。” “那是你骨子里自带的东西。”

    “谋士的脑子可以后天去练,参谋的技术可以后天去学,甚至特种兵的杀人技也可以靠时间餵出来。”

    “但帅的胆魄和担当,是练不出来的。”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而你,恰好就有。”

    夏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听明白了。

    但心里最深处,还扎著最后一根刺,让他觉得惶恐。

    “可是...”

    “为什么是我?”

    “赵政委也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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