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本身不算惊天动地。
顾清只是三品剑客。
在京城权贵眼里,三品虽不弱,却也算不得真正顶尖。
可问题在于,点落顾清长剑的人是姜妮。
那个被众人称作西楚余孽的小姑娘。
她用的还不是名剑。
只是一根木枝。
更重要的是,那一幕发生在望天楼前,当着士子、江湖人、百姓的面。
姜妮没有辩赢所有人。
也没有让那些恶意消失。
但她至少站出来了。
她没有躲在北凉宅邸里。
没有躲在徐风年身后。
也没有躲在苏客的木剑影子里。
她自己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让京城许多人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叫姜妮的小姑娘,并不是一个单纯能被推来推去的亡国遗孤。
她有剑了。
虽然还很小。
很弱。
却已经有了。
回到北凉宅邸后,徐风年立刻让郎中给姜妮重新处理肩伤。
姜妮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郎中替她解开旧布时,发现伤口又崩开了一点,忍不住皱眉。
“姑娘这伤不能再动了。”
姜妮道:“没事。”
郎中严肃道:“再崩开,会留疤。”
姜妮动作一顿。
苏客坐在旁边喝茶,听到这话,立刻道:“那得好好养。”
姜妮看向他。
“为何?”
苏客认真道:“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姜妮皱眉。
“你只在意这个?”
苏客道:“当然不是。”
姜妮还没松口气,就听苏客继续道:“还影响小掌柜形象。”
姜妮:“……”
徐风年冷声道:“你能不能别气她?”
苏客道:“我这是关心。”
徐风年懒得理他,转头问郎中:“伤多久能好?”
郎中道:“若好好养,七八日即可。”
徐风年看向姜妮。
“听见了?七八日内不许动剑。”
姜妮皱眉。
苏客道:“可以不动剑。”
姜妮看他。
苏客笑道:“练眼。”
姜妮一怔。
苏客指了指院中树上挂着的铜钱。
“手不能刺,眼睛可以看。”
“看风动,看铜钱摆,看人起手。”
“别偷懒。”
姜妮嘴角微微抿起。
“嗯。”
徐风年看着她那副听话模样,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劝半天,她不听。
苏客一句话,她就点头。
徐风年越想越气。
苏客看出他的表情,笑眯眯道:“小年,吃醋?”
徐风年冷笑:“滚。”
姜妮低头看着重新包扎好的肩膀,忽然问:“今日那一剑,若没有你提醒,我刺不中。”
苏客道:“正常。”
姜妮抬头。
苏客道:“你才练多久?”
“若这么快就能自己打三品,那天下剑客都该跳河了。”
姜妮沉默。
苏客继续道:“但你能听见,能照做,能在怕的时候刺出去。”
“这已经很好。”
姜妮手指轻轻握住木枝。
“那以后呢?”
苏客道:“以后不用我说,你也能看见。”
姜妮眼睛亮了一点。
徐风年看着她,忽然问:“你真想练到那一步?”
姜妮看向他。
徐风年道:“练到不用别人提醒,也能刺中别人破绽。”
姜妮点头。
“想。”
徐风年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练。”
姜妮一怔。
徐风年别过脸。
“别误会。”
“你若练不好,以后想捅我也捅不准。”
姜妮看着他,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嗯。”
苏客在旁边啧了一声。
“年轻人说话真别扭。”
徐风年怒道:“你闭嘴!”
南宫扑射站在院门口,淡淡道:“确实别扭。”
徐风年:“……”
这帮人已经全站一边了。
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