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楼上的那场旧臣拜见,不过半日时间,便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西楚亡国公主。
北凉世子身边的婢女。
木剑阿良亲自教剑的小掌柜。
这几个身份叠在一起,足够让整座京城都躁动起来。
有人说,姜妮不该活着入京。
有人说,北凉王府包藏祸心,暗中收留西楚血脉多年,必有反意。
也有人说,姜妮在望天楼上拒绝西楚旧臣,是徐风年和阿良逼她说的。
更有人编得有鼻子有眼,说木剑阿良想扶持西楚公主复国,以此牵制离阳。
酒楼、茶馆、太学、权贵府邸,处处都在谈姜妮。
谈到最后,很多人已经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们只需要一个可以攻击北凉和阿良的理由。
翌日清晨,离阳朝堂上便有御史上奏。
“西楚余孽潜藏北凉多年,如今入京,若不处置,恐寒天下忠臣之心!”
“北凉世子徐风年明知其身份,却仍将其带入京城,臣请陛下严查!”
“木剑阿良干涉西楚旧臣拜见公主,其心难测,亦当责问!”
奏折一封接一封。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
他没有立刻表态。
因为他知道,火还不够旺。
真正要逼的,不是姜妮。
是徐风年。
也是苏客。
而北凉宅邸外,情况已经开始变了。
原本只是暗中窥探的眼睛,逐渐变成了明面上的议论。
有人在宅邸门口丢下一张纸。
上面写着四个字:
西楚余孽。
北凉暗探第一时间将纸收走。
但姜妮还是看见了。
她站在门内,看着那张被暗探攥在手里的纸,神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徐风年心里有些发堵。
“别看。”
徐风年冷声道。
姜妮淡淡道:“已经看见了。”
徐风年看向暗探。
“查。”
暗探低头。
“是。”
姜妮转身往院中走。
苏客正坐在院里吃早饭。
御酒十坛被妥善放在屋里,姜妮暂时不准他随意开,说是“尚未确认归属账目”。
所以苏客今日早饭只有粥、包子和一小碟咸菜。
他很不满。
看见姜妮走来,他立刻道:“小掌柜,御酒账目还没算清?”
姜妮坐下。
“没。”
苏客叹气。
“你现在越来越像徐晓了。”
姜妮抬头。
“老狐狸?”
苏客点头。
姜妮淡淡道:“你欠账更多。”
苏客:“……”
徐风年走进院中,脸色仍旧不好。
苏客看他一眼。
“门口那纸?”
徐风年点头。
苏客喝了一口粥。
“京城人真闲。”
姜妮拿起木枝,低声道:“他们说得也没错。”
徐风年皱眉。
“姜妮。”
姜妮看着手中木枝。
“我本来就是西楚人。”
苏客道:“西楚人不等于余孽。”
姜妮沉默。
苏客放下粥碗。
“余孽这个词,是胜利者骂失败者时用的。”
“你若信了,就等于替他们跪了一次。”
姜妮手指微紧。
徐风年看向苏客。
苏客继续道:“你可以记着西楚。”
“可以恨。”
“可以以后想清楚了去做什么。”
“但别人骂你一句余孽,你就真把自己当阴沟里的东西,那就太亏了。”
姜妮抬头看他。
“那我该怎么做?”
苏客还没回答,南宫扑射便从外面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帖子。
“有人送来战帖。”
徐风年接过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帖子不是给苏客的。
也不是给徐风年。
是给姜妮的。
落款是京城某位太学士子,名叫卢清远。
帖子内容写得冠冕堂皇:
听闻西楚姜氏尚在人间,身负亡国旧血,却隐于北凉王府多年。今京城士子卢清远,愿代离阳忠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