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宅邸一夜灯火未熄。
清晨时,门外街道仍旧车马如常,酒楼茶铺照常开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暗地里,消息已经像老鼠钻巷一样,传到了许多人的桌案上。
有人惊讶。
有人冷笑。
有人沉默。
也有人开始重新评估姜妮的分量。
过去,在京城许多人眼里,姜妮只是北凉世子身边的一个特殊婢女。
她的西楚身份是秘密,却并不算完全不可触碰。
可如今不同。
木剑阿良亲自教她练剑。
昨夜又亲自护她。
徐风年也因她动怒。
这就说明,姜妮不再只是一个可以随便拨弄的棋子。
但越是这样,越有人想拨弄。
因为能牵动徐风年和阿良的棋子,才真正值钱。
天刚亮,北凉暗探便将审出的消息送到徐风年手中。
昨夜三名刺客,两死一废。
活口撑到半夜,终于吐出几个关键字。
西楚旧臣。
钦天监牵线。
宫中有人默许。
徐风年拿着密报,脸色冷得吓人。
他站在院中,掌心攥得纸张皱成一团。
姜妮坐在廊下,肩头包扎着白布,脸色比平日苍白些。
她没有说话。
苏客坐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碗粥,一边喝一边看密报。
看完后,他啧了一声。
“京城这帮人,动作挺快啊。”
徐风年冷声道:“你早猜到了?”
苏客道:“猜到会动她,但没想到这么急。”
徐风年脸色更难看。
“你昨夜故意让她出剑?”
姜妮抬头看向徐风年。
苏客放下粥碗。
“是。”
徐风年怒道:“她差点出事!”
苏客看着他。
“我在。”
徐风年咬牙。
“若你慢一步呢?”
苏客道:“不会。”
徐风年死死盯着他。
苏客声音平静。
“小年,我知道你担心。”
“但姜妮不是瓷器。”
“你护得了一次,护不了一辈子。”
“她身上的西楚身份,迟早会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这一次是在宅子里,有我,有你,有南宫。”
“下一次呢?”
徐风年沉默。
苏客继续道:“她要学会握剑,不是为了去死。”
“是为了别人伸手抓她时,她能刺回去。”
姜妮低头看着手边木枝。
昨夜那一下刺中刺客手腕的感觉,还留在她手上。
怕。
疼。
紧张。
可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
她真的刺中了。
她不是只能被人抢来抢去。
徐风年看向姜妮。
“你怎么想?”
姜妮沉默片刻,道:“他说得对。”
徐风年一怔。
姜妮抬头。
“我不想以后每次都等你们救。”
徐风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他能反驳苏客。
却反驳不了姜妮这句话。
南宫扑射从院外走来,手中拿着一份新的消息。
她递给徐风年。
“外面开始传了。”
徐风年接过。
看完之后,脸色骤沉。
这是一份京城流言汇总。
短短一个早晨,姜妮西楚亡国公主的身份,已经在某些士林圈子、权贵府邸、茶楼酒肆之间悄然传开。
有人说,西楚余孽竟藏身北凉多年。
有人说,北凉王府包藏祸心,暗养西楚血脉。
有人说,徐风年与西楚余孽关系暧昧,北凉其心可诛。
还有人说,应当立刻将姜妮交由朝廷审问,以正国法。
徐风年看完,直接把纸捏碎。
“好。”
“很好。”
姜妮脸色很平静。
只是握着木枝的手指微微泛白。
苏客看了她一眼。
“小掌柜。”
姜妮抬头。
“怕吗?”
姜妮沉默片刻。
“怕。”
苏客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