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接应的北凉暗探看着一坛坛宫中御酒,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他们原本以为世子殿下入宫赴宴,回来时或许会带回满身风波,甚至带回皇帝的怒火。
结果风波确实有。
怒火大概也有。
但最先搬进门的,是十坛御酒。
苏客站在院中,指挥几个护卫把酒坛摆好。
“轻点,这坛放这边。”
“那坛别晃,御酒呢,贵。”
“对,靠墙,排整齐。”
姜妮拿着账本,在旁边逐一核对。
“宫中御酒十坛,实收十坛,无缺漏。”
徐风年站在门口,脸色复杂。
“你们是真把皇宫当酒铺了?”
苏客道:“皇帝自己赐的。”
姜妮点头。
“有口谕见证。”
南宫扑射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十坛酒。
“你今日在太安殿,确实收敛了。”
苏客拍开一坛酒封,闻了闻。
“我很给小年面子。”
徐风年冷哼。
“难得你还记得。”
苏客倒了一碗酒。
“所以这酒你得请我喝。”
徐风年皱眉。
“这不是皇帝赐给你的?”
苏客道:“但我是为了给你面子才没打架,所以酒算你请。”
徐风年:“……”
姜妮低头在账本上写了几笔。
徐风年立刻警觉。
“你写什么?”
姜妮淡淡道:“徐风年请苏客饮御酒,费用待核算。”
徐风年气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请了?”
姜妮抬头看他。
“他给你面子。”
徐风年被噎住。
他忽然发现,这小泥人如今不只会记账,还会帮苏客讨账。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苏客端着酒碗,满脸欣慰。
“小掌柜,晚上多吃点。”
姜妮低头。
“记账。”
苏客:“……”
宅邸里灯火渐起。
宫宴折腾了一天,众人也都累了。
徐风年原本还想和苏客聊聊今日皇帝最后那句“姜妮”背后的意思,可苏客喝完两碗酒后,便打着哈欠去屋顶躺着了。
南宫扑射回房打坐。
姜妮则抱着账本回了自己屋。
徐风年站在院中,望着夜空,眉头微皱。
他知道,这京城不会就这么安静下去。
皇帝在太安殿上没有再发难,不代表事情结束。
恰恰相反,今日只是明面上的试探。
真正麻烦的,往往在夜里。
北凉暗探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世子。”
徐风年没有回头。
“说。”
暗探低声道:“宫中有消息传出,太安殿散宴后,陛下单独召见了钦天监国师。”
徐风年眼神微冷。
“说了什么?”
“暂未探清。”
“盯紧。”
“是。”
暗探退下。
徐风年转身,抬头看向屋顶。
苏客正躺在那里,破草帽盖着脸,像是已经睡着了。
徐风年忽然问道:“苏阿良。”
屋顶上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干嘛?”
“你睡了?”
“睡了。”
徐风年冷笑。
“睡了还能说话?”
苏客道:“梦话。”
徐风年沉默片刻。
“今夜可能不太平。”
苏客翻了个身。
“嗯。”
徐风年皱眉。
“你就嗯?”
苏客道:“不然呢?”
徐风年道:“你不准备准备?”
苏客掀开草帽,露出半张脸。
“小年,你要相信京城人。”
徐风年一怔。
苏客继续道:“他们都这么会算计,肯定会挑我睡得最香的时候动手。”
徐风年:“……”
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觉得这话有道理。
屋顶上,苏客重新盖上草帽。
“放心。”
“真有人来,先让小掌柜练剑。”
徐风年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