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客道:“嗯。”
徐风年冷声道:“她还太弱。”
苏客道:“所以才要练。”
徐风年皱眉。
“你拿她当饵?”
苏客声音淡了些。
“不是饵。”
“是她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徐风年没说话。
苏客继续道:“她是西楚姜妮,这件事躲不开。”
“京城的人若要拿她做文章,躲一次,还有下一次。”
“她不能永远只站在你身后。”
徐风年沉默许久。
“你就不怕她出事?”
苏客道:“我在。”
三个字。
很轻。
却让徐风年心里一松。
他抬头看着屋顶那道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时候苏客真是可恶得让人想打。
但又可靠得让人没话说。
夜色渐深。
宅邸里渐渐安静。
街上的更夫敲过三更。
风从墙头吹过,带着初春的凉意。
姜妮屋内,灯还亮着。
她坐在桌边,面前摊着账本。
账本旁边,放着那根木枝。
木枝已经被她握得极顺手。
从北凉到京城,她一直带着。
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一根普通木枝,还是自己的第一柄剑。
她低头看着账本上今日记录。
御花免赔。
宫宴论道一千两,皇帝代付。
御酒十坛,实收。
徐风年请苏客饮酒,待核算。
写到最后一句时,姜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京城的夜里,认真记这种荒唐账。
更没想到,她会离徐风年这么近。
也离自己的身世这么近。
今日太安殿上,皇帝问她:
若朕给你复国机会呢?
那一刻,她心里并非毫无波动。
西楚。
复国。
公主。
这些词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心底很深的地方。
她恨徐家吗?
恨过。
现在呢?
她不知道。
可她知道,自己不想被别人递过来的“机会”牵着走。
苏客说得对。
她不是谁手里的棋子。
她是姜妮。
她低头拿起木枝,轻轻握住。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姜妮抬头。
灯火微微一晃。
屋外静悄悄。
她皱了皱眉。
下一瞬,窗纸忽然被一道细针刺破。
无声无息。
针尖泛着幽蓝微光。
姜妮瞳孔一缩。
她身体本能后仰。
那根毒针擦着她额前发丝飞过,钉入身后墙壁。
嗤的一声,墙壁竟被腐蚀出一小块黑斑。
姜妮脸色微白。
有人要杀她。
不。
或者说,有人要抓她。
门外响起一道低低笑声。
“小公主,反应不错。”
窗户轰然破开。
三道黑影同时掠入屋内。
一人持短刀,一人持软鞭,还有一人手持细剑。
三人皆蒙面,气息不弱。
目标直指姜妮。
姜妮握紧木枝,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依旧会怕。
她毕竟还没真正杀过人。
那名持细剑的蒙面人低声道:“别伤她性命,带走。”
姜妮心中更冷。
不是单纯刺杀。
是冲她身份来的。
她后退半步,手中木枝横在身前。
持刀人冷笑。
“一根树枝,也想挡我们?”
姜妮没有回答。
她想喊。
可就在那一瞬,她想起了苏客说过的话。
怕也刺。
杀人剑,先学不哭。
她喉咙有些发紧。
手在抖。
可她没有丢掉木枝。
屋顶上传来苏客懒洋洋的声音。
“小掌柜。”
姜妮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