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他。
“什么意思?”
袁天衡道:“人心。”
皇帝眯眼。
袁天衡继续道:“他今日之所以收剑,是因为徐风年一句够了。”
“这说明,徐风年对他有分量。”
“但人心并非一成不变。”
“世子入京,京城可做的事很多。”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道:“比如?”
袁天衡抬眼。
“姜妮。”
殿内不少人神色微变。
皇帝缓缓道:“西楚余孽?”
袁天衡道:“她是徐风年身边最复杂的一枚棋。”
“也是阿良如今似乎正在教剑的人。”
“若用得好,可试徐风年,也可试阿良。”
皇帝手指轻敲御案。
“继续。”
袁天衡道:“还有赵明珩。”
皇帝皱眉。
“他今日在醉仙居被阿良说动?”
袁天衡点头。
“赵明珩是京城士林年轻一代领袖。”
“他若倒向阿良那套说法,对朝廷不利。”
“但若借他,引出一场士林论争,便能让阿良从江湖剑客,变成京城众矢之的。”
礼部左侍郎听到这里,眼睛微亮。
“国师是说,用礼法名义压他?”
袁天衡看向他。
“压不住。”
礼部左侍郎脸色一僵。
袁天衡淡淡道:“但可以让京城所有人看见,他与离阳之道不合。”
皇帝若有所思。
陈玄礼却忽然道:“陛下。”
皇帝看他。
陈玄礼沉声道:“不管如何谋划,莫要逼他在京城真正拔剑。”
皇帝眼神微冷。
陈玄礼没有退让。
“若他真起杀心,老臣未必拦得住。”
这句话,让御书房又一次安静下来。
皇帝许久后才道:“朕知道了。”
只是他眼中冷意并未消散。
……
皇宫外。
苏客一行人已经走出宫城很远。
京城夜色繁华。
长街灯火如龙。
小贩叫卖声、车马声、酒楼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刚才御书房里那场皇权与木剑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苏客牵着毛驴走在街上,毛驴耳边赤霞锦仍旧鲜艳。
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们,却不敢靠近。
只敢在远处低声议论。
“那就是木剑阿良?”
“听说他刚从皇宫出来。”
“那头驴耳边的花,不会就是御花吧?”
“嘘!不要命了?”
苏客听得很满意。
“大爷,你现在是戴过御花的驴了。”
毛驴打了个响鼻。
徐风年骑马跟在旁边,脸色却没有苏客那么轻松。
“你今日斩了气运金龙,皇帝不会这么算了。”
苏客道:“我知道。”
徐风年看向他。
“那你还这么悠闲?”
苏客问:“不然呢?愁眉苦脸?”
徐风年一时无言。
姜妮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
“你刚才若继续出剑,会怎样?”
苏客想了想。
“皇宫会塌一块。”
姜妮问:“人呢?”
苏客道:“看谁站得近。”
徐风年皱眉。
“陈玄礼拦得住你吗?”
苏客摸了摸下巴。
“他借皇城气运,有点东西。”
徐风年问:“只是有点?”
苏客点头。
“比宋貂寺强不少。”
徐风年沉默。
宋貂寺是天象。
陈玄礼是皇城陆地神仙。
在苏客这里,也只是强不少。
南宫扑射忽然道:“你没尽力。”
苏客看向她,笑道:“南宫眼光越来越好了。”
南宫扑射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为什么留手?”
苏客道:“小年说够了。”
徐风年微微一怔。
苏客继续道:“他既然说够了,那就够了。”
徐风年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些复杂。
他开口之前,其实并不确定苏客会不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