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篓里的空间指引符已全部激活,银白色的光芒在她的尸体上方缓缓流转,像是一片不肯散去的星光。
够了。
韩立的声音沙哑,却稳得出奇。
他站在幻境正中央,身边是所有人的尸体,头顶是血红色的天空,脚下是被寂灭魔气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古药园。
但他的瞳孔深处那两团灰白色光轮没有丝毫动摇。
你用荣荣来刺我,用狮心前辈来刺我,用木前辈、灰鼠、老默、方逸、雷猛、百灵。
你把每一个我在意的人都变成了尸体。
你想让我崩溃,想让我的道心出现裂缝,想让我在愤怒和悲痛中失去理智,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把我变成第二个你。
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将左手缓缓举到眼前,手腕上那根歪歪扭扭的手绳在幻境的血红色光芒中流转着微弱的灰白色光泽。
手绳正中央那枚指甲盖大小的混沌法则结晶碎片上,那个被荣荣一笔一划刻上去的稳字,正以和他心跳完全一致的频率轻轻跳动着。
他们不在这里。
他们在青岚域。
荣荣在建木护域大阵的核心节点里灌注建木生机。
狮心前辈在古药园正面防线上等着影殿副殿主。
灰鼠和老默在逐影二号龙骨上校准虚天星网的防御阵列。
方逸在剑律堂传授镇邪剑意。
雷猛在血池边磨他的爪套。
百灵在青岚域每一个凡人部落里发空间指引符。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你让我看到的这些,都是假的。
是假的。
他每说一个名字,混沌真童便亮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已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幻境。
血红色的天空在混沌之光的冲击下寸寸碎裂。
枯死的灵田重新长出翠绿的嫩芽。
石碑上青岚不死四个字从暗紫色褪回了银白色。
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在混沌之光中化作暗紫色的光点,被灰白色的光芒一片一片地包容、研磨、转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粒子。
魔念韩立的身影在混沌之光的冲击下开始剧烈扭曲。
它试图重新凝聚,试图再次构建新的幻境,但韩立没有再给它机会。
混沌真童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将识海中所有正在逸散的暗紫色憎恨全部包容。
不是镇压,不是封印,是包容。
混沌法则的核心奥义从来不是对抗,不是消灭,是包容。
包容万物,憎恨也是万物之一。
那些被魔念韩立用来构建幻境的憎恨碎片,在混沌之光的包容下开始从暗紫色褪成灰白色。
每一片憎恨被转化时,魔念韩立的身体便缩小一分。
它最后的身影缩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暗紫色光球,光球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面孔。
不是韩立的脸,而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无尽怨毒的抽象面孔。
你杀不了我。
我就是你。
总有一天。
魔念韩立的声音还没说完,最后那一团暗紫色光球便被混沌之光彻底包容、转化、吸收,化作一缕温润的灰白色暖流汇入韩立的混沌小世界核心火苗。
韩立睁开眼。
舰桥舷窗外依旧是那片安静得近乎死寂的虚空,碎星带边缘的灰黑色岩壳残骸在远处缓缓漂浮。
小听蹲在舷窗前的吊床上,两只小耳朵笔直地竖着,尾巴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它已经保持了全力监听的状态不知多久。
韩立睁开眼的瞬间,它猛地窜到他肩膀上,用小爪子捧着他的耳垂,将额头抵在他耳后,吱了一声。
那声音中没有预警的尖锐,只有确认他还在的急切。
老大,你的法则波动刚才乱了一盏茶的工夫。
本鼠差点就要叼着药瓶往你嘴里塞了。
韩立用手指轻轻揉了揉小听毛茸茸的后颈。
没事。
只是道毒爆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但我扛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背上那些灰白色纹路在道毒爆发后反而褪色了几分。
小世界上空那片暗紫色憎恨光晕在这一波道毒爆发中被混沌之光逼退到了小世界天空最边缘处。
边缘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暗紫色光环比出发前更暗淡了。
而他的道心核心,在承受了魔念韩立全部幻境冲击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稳固。
如同被反复锻打的剑胚,在极致的锤击下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