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丹田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翠绿色的建木生机正从空洞中不断逸散，在血红色天空映照下如同一缕被撕碎的翠绿绸带。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深处那团翠绿色光轮已彻底熄灭，只剩下两团暗紫色的寂灭法则结晶在缓缓旋转。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一个微弱的气声。
哥，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
韩立的道心核心在这一瞬间剧烈震颤。
他知道这是幻境，魔念韩立在用他最深的恐惧攻击他。
但知道是幻境并不意味着能免疫它的冲击。
就像你知道刀是假的，但刀刺入胸口时还是会痛。
因为那把刀的刀刃上，涂满了他自己三年积累的憎恨。
那是他自己的憎恨，不是外来的。
魔念韩立只是将他心中最怕发生的画面，用他自己的记忆和情感编织成了足以乱真的幻境。
魔念韩立的声音从血红色天空中传来，依旧是那种温和而从容的语调。
你看，这就是你要守护的人。
她死了。
你的混沌法则没能保护她，你的七星锁脉阵没能保护她。
你吞噬了播种者超过五成本源，但你还是没能保护她。
因为她把所有的建木生机都灌注到了你的建木护域大阵里，丹田枯竭，然后寂灭法则趁虚而入。
她死的时候还在叫你的名字。
你想听听她最后的声音吗。
荣荣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声音被魔念韩立放大了无数倍，如同惊雷般在韩立识海中反复回荡。
哥，你说过，要带我，回家。
韩立的混沌真童在这一刻骤然亮到了极致。
灰白色的混沌之光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真童中涌出，将识海边缘那些正在不断渗入的暗紫色雾气大片大片地灼烧成灰白色的法则灰烬。
他没有怒吼，没有流泪，没有说这不是真的。
他只是用混沌法则将道心核心包裹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冷冷地开口。
同样的把戏，你以为换一个场景就能击垮我。
上次在绝域核心你用的是苏言师父的声音，这次用的是荣荣的脸。
下一次你打算用什么。
狮心前辈的拳头。
还是小听的耳朵。
你把我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搜刮，拼凑出这些画面。
但你永远拼不出一个真正的她。
因为你不是我。
你只是我扔掉的憎恨。
幻境在混沌之光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荣荣的尸体化作一蓬暗紫色的光点消散。
但魔念韩立并没有被击退。
它在幻境破碎的同时又构建了一个新的幻境。
这一次是狮心真人。
狮心真人跪在血池边，仅剩的右臂被齐根斩断，断口处翻涌着暗紫色的寂灭魔气。
他的右拳还死死攥着青岚派掌门令，拳面上那头淡金色与银白色交织的狮头虚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他的眼睛瞪着前方，那是古药园上空那道暗紫色裂缝的方向，嘴里还在嘶哑地吼着。
青岚派，不退。
然后是木易。
木易倒在他的丹房里，那条被混沌法则正过来的老腿被重新打断，断口处钉着一根寂灭法则凝聚成的暗紫色骨刺。
他身边散落着十几只碎裂的玉瓶，净域复元丹滚了一地，每一粒都被寂灭魔气侵蚀成了灰黑色。
然后是灰鼠和老默。
逐影二号龙骨被拦腰斩断，灰鼠趴在断裂的龙骨上，手里还攥着那把他用了不知多少年的扳手。
老默倒在他旁边，沉默地竖着大拇指，那个手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变。
然后是方逸。
方逸盘膝坐在剑庐前，斩邪剑插在身前，剑鞘入土三寸。
他的胸口被一道寂灭裂空指贯穿，但他的手还握在剑柄上，保持着拔剑的姿势。
他的眼睛闭着，嘴角挂着一丝微弱的笑。
那是守护者看到自己守护的人平安无事时才会有的笑。
然后是雷猛。
雷猛倒在血池边缘的环形工事上，战虎趴在他身边，虎头搁在他的胸口，琥珀色的竖瞳已彻底失去了光泽。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砸向左胸的姿势，战甲上的空间稳定符文贴片已全部碎裂。
然后是百灵。
百灵倒在灵田里，手里还攥着水瓢。
她的围裙上沾满了清心草嫩叶的碎屑，背上背着一只用虚空花枯枝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