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少年一会儿,眼神里浮起了一丝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喝汤。
宴席散了以后,熊淍帮着村民们把匪首的尸体拖到河滩上埋了。他干得很慢,一锹一锹地铲土,像是故意在拖时间。岚在老槐树底下收拾他们的包袱,把水囊灌满,把炊饼重新包好。
他们原本打算晌午就走。
熊淍知道,他们应该走。他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赶,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江湖上找他们的人太多了。
可他一直磨蹭到日头偏西,还没有开口说走。
岚也不催他。她就坐在槐树底下,安安静静地缝补他的另一只袖子。
终于,熊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吧。”他说。
他背起包袱,拉着岚的手,沿着村口那条被芦苇掩映的小路往外走。晚霞把整片芦苇荡染成了橘红色,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地响,像是千万只蚕在啃桑叶。
他们走出了大约半里地。
熊淍忽然停住了脚步。
路中间跪着一个人。
那个柳树底下的少年,直挺挺地跪在小路正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前面等着,可能已经跪了很久了。
熊淍看着他,他也看着熊淍。
然后少年弯下了腰,额头重重地砸在碎石路面上。
砰。
一声闷响,像石头砸在破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