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刚过,叶府后厨的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
叶明披衣起身,推开窗棂,晨风送来一阵清甜的桂花香。庭院里,几片海棠花瓣被夜雨打落,沾着水珠躺在青石板上。
他取剑来到院中,剑锋破空的声响惊起檐下一窝麻雀。剑尖轻挑,一片花瓣飞起,正落在石板上积水的凹槽里。
叶明收剑时无意瞥见,那花瓣在水中的倒影竟与胡寺后院的莲池轮廓有七分相似。
。
叶明突然抬手示意噤声。墙角晾晒的床单后,一道人影匆匆闪过。
叶瑾会意,用绣花针在水面快速划了几下,留下几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小点——正是胡寺周边的暗哨位置。
厨房里,李婉清正在教厨娘腌制蜜饯。新摘的秋梨切成薄片,在青瓷碗中码得整整齐齐。
。叶瑾凑近看,那糖霜的痕迹分明是西市几条主要街巷的走向。
叶凌云在
叶明低头作恭顺状,余光却瞥见父亲翻开的书页中夹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布。
墨汁泼洒在书页上,那片绢布却因涂过明矾水而显出淡淡的红色字迹——是胡寺今晚的人员布防图。
午后,叶瑾带着贴身丫鬟去锦绣坊裁制新衣。
宫女福了
。香囊散发着金盏菊的苦涩气息,是他们约定好的警示信号。
校场上,叶凌云正在指导亲兵们练习枪阵。老将军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枪尖在沙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叶明假装上前请教枪法,蹲下身时手指在沙地上快速勾勒了几条线——那是他们计划中的潜入路线。叶凌云用靴底轻轻抹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暮色渐浓时,叶府来了位不速之客——太医院的陈太医,说是奉旨来为叶老夫人诊脉。李婉清亲自接待,在偏厅奉茶。
。叶明注意到他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古怪的戒指——戒面刻着个月牙形状。
窗外,一弯新月悄然升起。胡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钟声,混在长安城此起彼伏的暮鼓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五更鼓敲过时,叶明带着玄甲军押解月影卫残部回到了长安城。
马蹄踏过积水的坊道,溅起的水花打碎了水洼中那弯残月的倒影。
沿街的百姓推开窗棂,惊愕地望着染血的军旗和完好无损的太子仪仗。
叶明抬手示意他噤声,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这其中不知还有多少月影卫的眼线。
晨光穿透云层,将朱雀大街上的血迹照得发亮。
叶明下马时,发现靴底沾着一片金盏菊的花瓣,想必是从胡寺带回来的。
太医署的药房里蒸汽氤氲。李婉清挽起袖子,正在指点叶瑾辨别药材。
叶瑾学得认真,额前的碎发被蒸汽打湿。
御书房里,李云轩靠在龙纹软枕上,脸色仍有些苍白。
叶府后院飘起烤全羊的香气。叶凌云亲自转动烤架,油脂滴入火堆,噼啪作响。亲兵们围坐成一圈,酒碗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火光映照下,叶明看见父亲抬手抹了把脸,也不知是擦汗还是拭泪。
李婉清
夜深人静时,叶明在书房整理案卷。
胡寺一战的细节、月影卫的口供、朝中可疑人员的名单...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格外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