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就是靠手工制品——银首饰、正宗的雪巴珠,还有那种三色u形帽。
帽子是我随口起的名,形状倒扣在人头上,红黄蓝三色拼出来,左右留着孔,能插孔雀毛或者别的鸟羽。
夏尔巴人习惯在帽子正前方用麻绳绑一排老银币,数量都是奇数:三枚、七枚、十一枚。
我看过一期《国家地理》,封面女孩就戴着这种帽子,鸟毛和银币搭在一块儿,说不出的好看,全是异域的味道。
部落里有几个专做这些活计的人,统一叫“格拉”
,意思是手巧。
走到地头,远远瞧见两座木屋圈在篱笆墙里。
院子**架了口大锅,黑烟滚滚直往上蹿,看不清锅边有人没人。
彪哥伸手在我肩上按了按,朝远处努嘴:“瞧见那团烟没?雪巴珠正搁锅里熬呢。
老格拉这人可不好惹,待会儿少张嘴,有不明白的找我,这行当我门儿清。”
我点头,跟在他身后迈步。
走到近前,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头翻滚着浑浊的黑汤,稠得像化开的沥青,咕嘟咕嘟往外冒泡,黑烟裹着热气直往上蹿。
我凑近嗅了嗅——那股味儿让我脑子里蹦出个念头:这颜色怎么跟煮尸蜡似的?若传说里千年的雪巴珠真拿尸蜡做,谁戴谁踏进**殿。
正琢磨着,屋里晃出个瘦老头。
破衣裳挂在身上,嘴里叼着根黄铜烟袋杆,吧唧吧唧咂得响。
这人就是老格拉。
彪哥掏出根七匹狼递过去,咧嘴笑着搭话。
老格拉眼皮一抬,斜了我一眼。
“彪哥,锅里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这啊……我也不太清楚。”
彪哥顿了顿,又补了句,“没事儿,我替你问他。”
他跟老格拉叽里咕噜说了几句,转回头对我讲:“这步骤叫化料。
把做普通琉璃的矿石砸碎了,加水煮,得煮三天,今儿是最后一天。”
我眉头拧起来:“不对吧?琉璃矿石哪有黑成这样的?正常不是灰白灰白的?”
彪哥又扭头去问,回来后说:“老格拉讲,得先打一层底色,底子是黑的,最后出来的雪巴珠才能红得透亮。
里头加了三斤苏木粉,所以瞧着才这么黑。”
苏木粉?我脑子里翻出点东西——西汉那会儿,有人拿苏木粉掺朱砂画墓里的壁画,北方一些大墓里偶尔还能见到痕迹。
我问能不能当场走一遍工序。
老格拉起初不松口,嗓门提得老高,乌里哇啦吼了几句。
我听不懂,但看那神态,估摸着是在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