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我们,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我最好。
死了就不用熬了。”
他把手伸进锅里,捞出一条毛巾。
水珠沿着他的腕骨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滋滋冒响。
毛巾拧到半干,他背过身去解上衣扣子。
布料扯开的那一瞬间,我闻到一股怪味——像腐肉,又像泡烂的树根混着铁锈。
第一眼看到他后背,彪哥往后退了半步。
我没退,但胃里翻了上来。
那不是**。
那是一张画满了溃烂窟窿的地图。
大大小小的脓包鼓在皮肤表面,有的已经破了,边缘翻着白皮,中间露出暗红色的肉。
白斑像泼上去的石灰浆,一块一块嵌在脓包之间。
最密集的地方在肩胛骨,那里至少有七八个脓包挤在一起,最大那个有拇指盖那么大,表皮撑得透亮,底下兜着一汪黄水。
他拧了毛巾,往肚子上擦。
毛巾蘸了树皮水,贴着皮肤缓缓推过去,脓包沾到湿布就会破,破的时候无声无息,只有一股细流沿着腰线淌下来。
他面无表情,像是擦的不是自己的肉。
“大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这树皮有毒。
你皮肤都烂成这样了,得去打抗生素。”
他偏过头,蜡烛光正好落进他的眼眶。
那只眼珠浑浊得像煮过头的蛋白,瞳孔僵在一个点上,没有焦点。”年轻人,你不会想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他把毛巾递过来,湿淋淋的,水温还没完全凉透。”后背够不着,帮个忙。”
把头看了我一眼。
我接过毛巾。
毛巾贴上去的第一下,一个脓包在我手底下炸开。
不是声音上的炸,是触感上的——指腹压到的瞬间,那个鼓起的圆顶突然塌陷,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从破口滋出来,沿着毛巾纹路渗到我指缝里。
我咬紧牙,手上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托着毛巾来回带。
每碰破一个,那人就轻轻吸一口气,不是疼,更像是一种——舒展。
像憋了一整天的人终于能喘口气。
“你擦的这个东西,”
他低着头说,“我不能停。
一停,全身就像有蚂蚁在骨头里爬。”
他穿好衣服,把蜡烛端到面前,盯着烛火看了很久。
火苗在他右眼里跳动,左眼却像一潭死水。
“今年是哪一年?”
“2005。”
“三十九年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说你们是搞研究的?”
把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