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说得对,要不你亲自上去瞅一眼?”
彪哥的笑容僵在脸上,正要开口,小萱突然举着手电喊:“看!那边有头发!”
所有手电同时照过去。
三楼的木板边缘,一缕黑发正慢慢垂下来,像是在自己蠕动。
小萱尖叫一声,双手捂住嘴,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连把头这种见过世面的人,瞳孔都缩紧了,死死盯着那缕头发。
彪哥的两条腿开始打颤,手电在他手里晃得厉害。
几秒钟后,一个软得像没有骨架的东西缓慢爬了出来。
灯光下,它一扭一扭地顺着墙壁往下爬。
“鬼!”
“有鬼啊!”
豆芽仔扯着嗓子嚎叫。
鱼哥随手抄起一把破凳子,狠狠砸过去。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个东西伸手接住了椅子,同时趴在地上,发出一道沙哑得几乎磨破耳膜的声音。
“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鱼哥压住恐惧,皱眉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那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来。
“人?鬼?呵呵呵……我好久好久没见过活人了,你们看看,我像人吗?还是更像鬼?”
他从地面撑起身子,手掌拨开遮挡面容的头发。
鱼哥最先捕捉到那张脸,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蹭蹭蹭退出三步远。
就连鱼哥的呼吸都顿了一拍。
那是个年纪不轻的男人,但那张脸已经很难归类为人的范畴。
皮肤惨白,鼻梁整个塌陷没了踪影,左眼眶是个空洞,整张面孔满是深浅不一的坑洼,没有一个巴掌大的平整区域。
大大小小的脓包像某种疯狂生长的苔藓,挤满了额骨、颧骨、下颌,多数都在往外渗淌黄白色的汁液。
隔着两三米的距离,一股腐臭味还是钻进鼻腔。
我把眼皮压下去,不想再看第二次。
胃里翻涌得厉害——要是让我挑个词形容,这人脸上至少长了一千个脓包,每一寸表皮都像被什么啃噬过。
小萱捂着嘴巴,上身不断伏下去,发出干呕的呜咽声。
“呵……呵呵……我这副样子,看着很恶心吧?”
就在这时候,把头开口问:“你是研究队的人?”
他说着抬起手指向对方胸口。
我才注意到那人胸前别着一枚圆形铁质徽章,表面擦得锃亮,上面刻着“首研”
两个字,两侧还有两朵野花的纹样。
听到把头的话,那人猛地攥住胸前的徽章,之前还平静低哑的嗓音忽然拔高了调子。
“你认识这个牌子!”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你叫什么!你是谁!”
把头脸上闪过一种复杂的表情,目光在那人脸上停了几秒,缓缓说:“我叫王显生,跟你一样,也是做研究的。”
“我没有恶意,就想跟你聊几句。
你在这里待了多少年?”
“多少年……”
他声音低下去,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记不清了,我们应该是1966年来的这里。”
1966年?首研?
一段记忆在我脑子里突然炸开——还是在银川找周三顺那回,无意间瞥见的信息。
宁博前身是地质博物馆,我转了一圈,地下一层被拦着不让进,说是文物库房,一楼有临时展厅、贵宾休息室和观众服务台。
从楼梯拐上去,左手边是图书阅览室,右手边嵌着个叫“大夏寻踪”
的展厅。
大夏就是西夏,说白了就是西夏文物陈列区。
**在窗户边上,看到一幅装裱过的黑白老照片,相框玻璃上映着外面的天光。
照片上十几个人,有的蹲、有的站。
右侧两行字写着:“1964年,6月13,首届西夏学研究生合照留念。”
那人胸口的徽章跟照片里那些领子上别着的一模一样。
把头的反应比我快了一个节拍。
这不是鬼,是当年失踪的那拨人里的一个。
那件事当时闹得不小,报纸都登过。
“首研”
——就是现在宁夏西夏学研究所的旧称,到今天为止,已经从那里走出去一批专攻西夏学研究的博士生。
树皮煮出的水在锅里翻滚着,腾起一股酸腐气。
蜡烛的光从前台那人的侧脸扫过去,照亮了他半边脖颈上的白斑。
彪哥手里的枪口垂下来半寸,呼吸还没平复。”你在林子里晃荡,差点挨我一枪,躲这儿干什么?”
那人没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