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劲儿隔着语言都能感受到。
桌上摆满了食物:酥油茶、油饼、酸奶、烧酒,还有一种叫“巴鲁”
的特产——玉米糊糊拌上碎油渣,面上铺一层青辣椒段,咬下去又甜又辣,油香渗进牙缝。
晚饭时,木勺在粗陶碗里搅动,米粒黏在齿间。
对面那个圆润的身影第三次朝我挤眼睛时,我避开了视线。
桌下的力道传来——鞋尖碰了碰我的脚踝。
抬头迎上满脸堆笑的妇人,皮肤上爬过细微的刺感,像秋天的枯草划过手腕。
身旁的瘦削男人压低嗓音:“小兄弟,她盯上你了。”
指尖捏紧勺柄,骨节发白:“胡说什么,别闹。”
胖妇人似乎捕捉到我们的低声交谈,眼角皱纹堆积得更深,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扫视。
“她男人去年摔死在山上。”
瘦男人的声音几乎贴着我的耳膜,“现在一个人守着空房子。
别看这体量,在寨子里多少人求着呢,她连正眼都不给。
瞧着显老,实际才三十出头,配你绰绰有余。”
我放下勺子,瓷碗碰撞出闷响:“你倒是合适。”
“我?”
他肩膀缩了缩,笑容带着自嘲,“这身板扛不住,她一屁股坐下去,我就成照片了。”
视线无意间掠过——那顶缀满银饰的帽子边缘,一排圆片在油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七枚银币整齐排列,绳结穿过钻孔。
其中最靠近耳朵的那枚,翻转着不同的花纹。
不是常见的嘉禾图案。
海水翻涌,船帆鼓起,三只飞鸟划破天空。
我侧身靠近,她没有后退,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确实。
帆船、海水、三只飞鸟。
这种银元在这种偏僻地方出现,出乎预料。
市场价远超普通青铜器,那些常见银币一枚不过几十元,但这枚的起步价至少四位数。
正面的**肖像想来是民国纪年的样式。
回到座位上,清水润了润喉咙:“问问她,那些银币是不是祖上传下来的?”
“不用问。”
瘦男人摆手,“这地方这东西不稀奇,家家都存着,按习俗全打了孔串帽子上了。
我婆娘家里就有几十个。”
心里起了波澜——百年前,这寨子是否劫掠过某个军阀?不然怎么会家家户户都存着这东西?
指尖点了点自己耳侧:“能不能跟她商量,把那枚有鸟的取下来给我?”
“那玩意值钱?”
他眉头挑起。
我赶紧摆手解释:“这东西不值几个钱,市面上顶多卖两三块,有了这个眼儿就更没人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