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踮起脚,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笑着说,“老幺别气,我最疼你了,舍得打你才怪。”
“兄弟,你先出去等两分钟?我跟她说说。”
“行。”
我推门出来,顺手带上。
眼前是暗沉沉的弭药山,我眉头拧紧了。
七月爬这个人,神秘得很。
我有把握,只要见过他的画像,哪怕只有四分像,面对面碰上时,我一定能认出来。
等了没几分钟,彪哥在里面喊我,说工作做通了。
我问:“你为什么这么怕七月爬?”
彪哥愣了一两秒,才开口:“兄弟,有些事你不清楚。
我这次帮你,冒的险不小。”
“我在这部落待了四年,当帝师当了三年。
我心里头最怕哪天撞上两个人,一个是康定派出所的,另一个……就是七月爬。”
“我感觉,他不是人。”
“怎么说?”
彪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说的就是那层意思。
以前队里几个年轻崽不服,说要教训他。
接下来几天,那两个夏尔巴娃一个漂在河面上没了动静,一个躺在木头房里再没睁眼。
我亲眼看见**被人用门板*抬出去,两个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那模样就跟死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他顿了顿,手指在半空比了个形状——一个倒过来的三角。
“那你晓得不,这个符号是啥玩意儿?”
我摇了摇头。
彪哥的脸绷得更紧了:“我问过寨子里岁数最大的老阿爸。
他说这图形是古党项人留下的,意思有两层:一个是守,一个是咒。”
“守?守着什么东西?”
他没有接话,把我推进屋里,转身把木门重新拴死。
屋里的木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蜡油正沿着杯壁往下淌。
桌面上铺着一张白纸,他女人低着头,手里攥着炭笔在纸上勾来抹去。
她时不时停住笔杆,竖起耳朵听彪哥补充一些细节。
彪哥没撒谎,这女人画画确实有几分本事。
她没正经学过什么美术课,大概这就是天生的手感,随便拉几条线就能把一张脸的骨架给撑起来。
“不行……鼻子不能这么画,要再挺一点,下巴也不对,下巴上戳着胡子,是那种短巴巴、硬扎扎、摸上去喇手的胡子。”
彪哥说。
女人把纸揉成团丢到地上,重新扯了张白纸铺平,又接着描。
派出所里也有能画这玩意儿的人,可我们这帮人毕竟不是吃那碗饭的,只能一边琢磨一边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