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记得红姐梳妆台上就搁过一小瓶,是别的团队后勤送的。
那年冬天冷,我还往手心里抹过一点,防皮肤皲裂。
要是质量差,不小心吞了一滴,顶多跑几趟茅房,我打心底这么觉得。
可彪哥的表情一点不像开玩笑。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这地方的尸腊不一样。
人死后第四天,全身要刷一层酸性草药水。
那药水能让尸腊快速凝结,里头带剧毒。”
“剧毒”
两个字刚落,豆芽仔二话不说趴到地上,手指探进嗓子眼。
“呕——”
“呕——”
晚饭吃进去的东西,稀里哗啦全从胃里翻出来了。
我使劲拍他的后背,扭头问:“有毒?彪哥,这人男的女的?死了多久?”
彪哥眯着眼想了想:“男的,大概一个半月。”
“不可能!”
“一个半月就能成尸腊?!”
“男人最少要一年以上吧!女的快些,也得八个月啊!”
我注意到他眼神里的怀疑。
“有个哥们家里开殡仪馆,他跟我提过这些。”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没敢看他眼睛。
干我们这行的,天生就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烧天然气的炉子温度太高,超过一千度,**根本留不下什么。
只有烧柴的老式炉子,温度控制在三百五左右,慢慢烘烤,像转炉烤鸭那样均匀翻转,才能炼出好东西。
如果不烧,自然状态下**变成尸蜡需要时间。
男人要放一年以上,女人八个月左右。
太胖的人能更快一些。
尸蜡不会全身都结。
男人通常在腿根处,女人则在某个部位——这说法我不太好意思明说,但干过这行的都懂。
用小刀割开那层蜡,油就会慢慢渗出来。
东南亚那边这玩意儿很抢手。
有人拿它抹在眉毛上招桃花,还有别的用法。
泰国那边有部电影专门讲这个,叫《尸油》,想了解的话自己去找来看。
豆芽仔光在那吐水,脸色白得吓人。
“怎么样?缓过来了没?”
我拍着他的后背。
他抬起头时,我注意到他额头泛着青。
“脸怎么这么白?不会真中毒了吧?”
他咳了一声,捂着嘴喘着气说:“峰子你试试看!胆汁都快吐没了,嘴里苦得发麻。”
彪哥皱着眉头开口:“看样子暂时没事。
回去多灌水,能喝多少喝多少,帮助排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草汁没挥发前毒性比百草枯还大,我刚才才会那么着急。
百草枯你们总听说过吧?”
豆芽仔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我心里也开始发紧。
那东西刚喝下去没感觉,过几天才会要人命。
现在看来,底下埋的那些桶,不光是接骨头的,可能还要接油。
彪哥刚才明显没把话说完。
普通尸油没什么危险性,可这东西带毒。
我想不通,那些夏尔巴人费劲收集这些东西,到底要用在什么地方。
彪哥问完话,他那双眼睛就到处乱瞟,喉咙里含含糊糊,硬是挤不出一个字。
我瞧着那副模样,心里明白他是铁了心要瞒着。
后来一路小跑回到木屋,豆芽仔第一个冲进门。
他抓起桌上的水壶就往嘴里倒,咕咚咕咚的声响在屋子里回荡。
一壶灌干净了,又从角落里翻出两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继续往喉咙里送。
这些动作全是彪哥吩咐的——多喝水能排毒。
把头坐在蜡烛旁边,手里攥着那张羊皮图翻来覆去地看。
我实在搞不懂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值得天天盯着的,反正只要得空,把头就掏出来瞅两眼。
“我说芽仔,你渴成这样?”
我问他。
豆芽仔还抱着矿泉水瓶,空出一只手来回摆了摆,根本没工夫搭腔。
鱼哥朝我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在问怎么回事。
我只能咧咧嘴,摇头苦笑。
过了大约十分钟,我俩蹲在木屋外头抽烟。
豆芽仔吐出一口烟雾,压低嗓子开口:“峰子,我就抿了一小口。
彪哥说那东西比百草枯还毒,现在我胸口这块儿,一阵阵发紧。”
他边说边揉了揉自己心口的位置。
“真有个万一,你给我收着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