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他骂完,又问:“那最让你担心的是什么?”
张彪没直接回答,反而转向小萱:“妹子,你刚才真没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
小萱愣了愣。
“眼神啊。”
张彪把声音压低了些,“你额头上那红莲出来的时候,我就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咋米王妹妹看你的眼睛都直了,那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小萱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
我们这些在汉地长大的人,从小被教的那套规矩框死了。
女的要是跟别人发生什么,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
没人会问那女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没人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可在这里,“天盛律令”
白纸黑字写着:感情没了,谁先走都行,不出格不犯法。
屋外的风停了,阳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张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们好歹待个一两天再动身,别让人起疑。
下午和晚上还有两件事要办,先把眼前的事理清了再说。”
傍晚的山风吹过营地时,帐篷布角啪嗒啪嗒拍打着木桩。
小萱额头那朵红莲印记还没擦掉,每个路过的夏尔巴人都微微弯腰,掌心贴在胸口行礼。
我们昨天还被关在木屋里,今天就换到了这个铺着兽皮毯的帐篷。
脸盆里盛**水,小萱握着木勺,一勺一勺往那些伸过来的碗里舀。
糖袋子已经空了,盆底还残留着一层白色颗粒。
“别挤,慢慢来,每个人都有。”
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大人把孩子举过头顶,没带碗的人直接把手掌并拢伸过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喝完第一口后突然叫起来,手指发抖,指着碗里剩下的水对旁边的人连比划带喊。
老福凑过来在我耳边说:“她说这水甜的,跟他们山上接的水不一样。”
废话,一包白糖全倒进去了,能不一样吗。
突然有人用藏语吼了两声。
人群像被刀切开一样往两边退开。
色尔巴端着个木头碗走过来,步子很慢,眼睛却一直钉在小萱脸上。
她比咋米王矮半个头,但肩膀很宽,手臂上套着七八个银镯子,走路时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