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群体内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年龄空白区。
再加上他们自古传下的规矩:同名的人不能结为夫妻。
我之前提过,夏尔巴人只有名字,没有家族标记。
部落里叫同一个名字的人太常见了。
咋米王的亲妹妹叫色尔巴,还有其他女人也叫色尔巴,男人那边也一样。
现在倒好,他们认定小萱是金刚亥母的转世肉身。
金刚亥母是什么?那是一尊女神,**特有的女神。
跟咱们内地拜的送子观音差不多,专门管生儿育女的事。
屋里只剩自己人,我压低声音问张彪:“彪哥,刚才那档子事到底怎么回事?那核桃你昨晚明明做了标记,怎么会搞砸?”
他挠了挠头皮:“我也糊涂着呢,理论上不该出错。”
“会不会是咋米王的妹妹,那个叫色尔巴的女人,碰了那个陶罐?彪哥你琢磨琢磨,毕竟小萱杀了她丈夫。”
张彪吐了口烟:“我起初也这么想,可那娘们跟她哥哥一样,对我百依百顺。
动罐子的,怕是另有其人。”
把头拧着眉头沉思片刻,突然一针见血:“张老弟,昨天咱们全程说的汉语。
你仔细回忆回忆,部落里除了你,还有谁能听懂咱们的话?”
“对啊!”
张彪猛地拍了下大腿:“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是谁了!”
“谁?”
我追问。
张彪脸色沉得像铅块:“应该是咋米王妹妹的男人。”
“什么?!”
豆芽仔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彪哥你可别吓唬人!昨天前半夜她男人让小萱一刀捅死了,后半夜还能跑去动罐子?难不成他诈尸了?”
张彪缓缓吐出烟圈,转头看向豆芽仔:“不是死了那个。
昨晚死的那个是老二,还有老大和老三。
咋米王的妹妹,嫁给了他们三兄弟。”
“三兄弟……共用一个老婆?!”
“你们不懂,夏尔巴人那边,这种事多得很。”
张彪解释道:“要是这三兄弟都死光了,咋米王的妹妹就接着嫁给他们三兄弟的表兄弟。
表兄弟也死了,就再嫁给表兄弟的叔叔或者伯伯。
只要身体硬朗,岁数大点无所谓。”
我感觉自己的认知被砸碎了。
这可是二十一世纪,居然还有这种规矩……
可转念一想,古代西夏的党项人好像就是这样的。
家里男人死了,女的可以接着嫁男方家直系亲属里的其他人。
当然,女人也能自己挑外人,只要看着顺眼,就能一直嫁下去,反复嫁。
西北边陲的风卷着沙粒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盯着张彪,等他继续往下说。
他踩灭烟头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目光从小萱身上移开:“那姑娘的眼神不对,我亲眼看见的。
你额头上那朵红莲刚显形的时候,咋米王的妹妹看你的表情就不一样了。”
小萱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她想伤害我吗?”
张彪摇摇头,把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不是恨,是别的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那种眼神我见过,像是喜欢。”
屋里安静了几秒。
炉子里的柴火噼啪炸开一个火星。
“她男女都收。”
张彪把话挑明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这个圈子都知道这事,没人觉得奇怪。
在他们这边,这种事不算什么事。”
小萱的眉头拧成一团,嘴角往下撇:“彪哥,你不是在逗我吧?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能拿这事乱说?”
张彪把烟夹在耳朵后面,两只手摊开,“她是首领的亲妹妹,没点凭据我敢胡说?妹子,你长得招人,我要不是家里那个管得严,没准也得动心思追你。”
我抬手想拍他后脑勺,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这人嘴上没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抖。
小萱却笑了,歪着头看了我一眼,眼角带着得意。
我没接她的话茬,把话题拽回来:“彪哥,你刚才说二老公死了,能在罐子上动手脚的,是大老公还是三老公?”
“老三的可能性大。”
张彪把手掌往裤腿上擦了擦,“另外两个不怎么跟外界来往,就老三这几年一直在帮部落往外卖羊,跟康定那边的汉人做买卖,普通话能听懂,不奇怪。”
他嗓子眼里冒出一声冷笑:“妈的,敢阴老子。
小兔崽子,我迟早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