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是咋米王的亲妹夫。”
我转头看向小萱。
她脸上还沾着干掉的血迹,嘴抿成一条线,眼睛直直望着前方。
“完蛋了完蛋了这不是完了吗……”
豆芽仔的声音带着轻微颤抖,“赵萱萱,你杀了她男人,这女人非得找你拼命不可。”
小萱没接话。
那女人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小萱身上。
她们隔着燃烧的火焰对视,周围没有人说话,只有木柴裂开的脆响。
张彪走过去,右手按在那女人头顶,低声说了几句夏尔巴语。
女人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来,朝我这边点了点头。
“走,跟着我们。”
张彪朝我们招手。
三十多个汉子围上来,把我们夹在队伍中间。
山道两旁都是暗处的树影,脚下踩着湿滑的碎石和青苔,偶尔有露水从头顶叶片上滴落。
我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很快。
刚才那场决斗,表面上看两人各退三步,但我总觉得鱼哥最后那下是故意往后退的。
鱼哥伤没伤着不知道,但咋米王下巴那块肉青得发紫,说话时嘴角都扯不开了。
队伍在黑暗中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被火光照亮的空地。
十几间木屋依着山势搭建,屋前挂着风干的兽皮和骨头,有的骨头上还连着暗红色的肉丝。
这是夏尔巴人的村落。
篝火堆在空地**烧得正旺,火星升上去,还没等飘远就被夜风吹散了。
几个光着脚的孩子蹲在火堆边,看到我们这些陌生人,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得很大。
我被推搡着坐到火堆边的木头上,屁股刚挨着粗糙的树皮,其中一个汉子就往我旁边扔了一把柴刀。
刀刃**泥地里,手柄还在晃。
小萱坐在离火堆最远的地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打火机“咔哒”
响了三次才点着,她吐出一口白雾,眼神落在火堆上方某个虚空中。
豆芽仔蹲在木屋墙角,嘴里嘟囔着什么。
老福靠在屋柱上,双手抱胸,老花镜片被火光照得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鱼哥活动了两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声响,他刚才打斗时衣服上沾了泥土,衣领处还有别人下巴擦出的血痕。
张彪从其中一间木屋里走了出来。
他没看我,径直走到篝火堆旁,在那里坐下了。
我嗓子发干,心里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死的只是个普通村民,或许还能拿东西换命,可现在死的是首领的亲妹夫,是刚才那个女人明明白白喊作丈夫的人。
而且这女人带来的人已经和之前的队伍汇合了,二三十个全副武装的汉子,把村子所有出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火堆里的木柴烧断了,发出一声脆响,溅起的火星落在鱼哥靴子上,又很快熄灭。
鱼哥把柴刀从泥里**,放在膝盖上擦了擦上面的土,刀刃反射着火堆跳动的光。
张彪站起来,朝我们这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跟我来。”
我站起来时腿有点发软,小萱掐灭烟头扔进火堆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响。
豆芽仔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跟着,老福拄着木棍走得最慢。
我们被带进最大的一间木屋。
屋里挂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很长,烟雾在屋顶聚成一股灰色的线。
地上铺着编织的草席,席子边缘已经磨损发毛。
那女人坐在屋子正**,手边放着沾血的布条和一个木碗。
张彪在她面前蹲下,又开始说话。
我什么都听不懂,只能观察那女人的表情。
她的眉头始终皱着,偶尔摇头,偶尔点头。
当张彪提到某个词时,她突然抬头看了小萱一眼,眼神很复杂。
交流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最后那女人站起来,从墙角拿来一根烧黑的长木棍,朝张彪递了过去。
张彪接过木棍,朝我们点了点头。
“走。”
他说。
“去哪儿?”
我问。
“离开这里。
今晚的事,她答应不追究。”
豆芽仔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真的假的?这么简单就放我们走?”
张彪没解释。
他领着我们从木屋**绕出去,经过一条长满苔藓的石阶,拐了两个弯,来到一处背靠山壁的地方。
那儿有几个兽皮袋子,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