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不该让外人听见。
把头蹲下身,眼睛在磨盘边缘扫了一圈。
他伸手指着地面:“从底下挖。”
我们抄起铲子。
老福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他盯着铲头看了好几秒:“这就是洛阳铲吧?我在电视上见过,考古队都用这个。”
“对,”
我咧嘴笑笑,“我们干活离不开这东西。”
铁刃切入泥土,碎石和草根被翻出来。
大约挖了半个钟头,磨盘边缘下方出现了一个能容人钻进去的空隙。
我趴下身子,肩膀先挤进去,然后整个上半身没入那片黑暗里。
翻身的动作很费劲。
脊背蹭着粗糙的石头边缘,泥土的潮气钻进鼻孔。
我伸手去摸那些字迹,指腹碰到一层厚厚的灰土。
抹了一下,还是看不清——尘土太厚了。
“小萱!”
我朝外喊,“手电和小刀扔进来。”
光亮和金属的触感先后递到我手里。
我用牙齿咬住手电筒,刀刃在石面上来回刮。
泥土碎片纷纷落下,露出底下那些刻痕。
辨认过程花了些时间。
“秦……秦凤路,钱什么局随行。”
中间那个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块,我怎么看都认不出来。
整个磨盘底部就刻了这么一行字。
我爬出来时,袖子蹭着洞口的泥土,拍了拍身上的灰:“秦凤路是哪儿?康定地界上还有这么个地名?”
老福耸耸肩:“没听说过。”
把头眉头拧着,眼神像钉子一样扎在磨盘上。
空气安静了大概三分钟,他突然抬起头:“这个东西不是本地人的。”
“西夏人当年经过这里,车上的货物滚落下来,就丢在了路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你刚才看到的字,完整写法应该是——秦凤路钱监局随行。”
“这东西看起来像磨盘,实际上不是。
它是晾范石,属于文物。”
“晾饭石?”
豆芽仔凑过来,伸手摸了摸石面,“古代人嫌饭太热,倒在这上面晾凉了再吃?”
“范!”
把头的声音突然抬高,“是钱范!”
豆芽仔眨眨眼:“我知道麦饭石,我老舅有个麦饭石的水杯,天天拿它泡茶喝。”
把头看向我:“君临,你还没明白?”
我摇头。
“秦凤路钱监所,”
他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北宋时期,靠近西北的一处铸钱局。”
脑子里突然有根弦绷紧了。
我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
磨盘表面的凹槽在火把光里投下锯齿状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