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子?”
“豹子。
你以为包子?”
“你吃过豹子肉?”
“犯法的事别乱说。”
他压低声音,“酸得很,跟兔子一个味儿。
另外,道长教过我八部金刚功。”
“练了多久?”
“两天。”
“不练了?”
他苦笑:“练的那半个月,血压一直保持在260,没降过。”
第二天清晨,日光刚爬上山脊,我们便收拾好行装离开了那片试验田。
郭庆忠提着水桶帮我们把所有容器都灌满,临走时他拍了拍手上的泥,交代道:“田里还有一堆活等着,我就不送你们了。
要是路过看见那位道长,麻烦带句话,让他早点回来。”
辞别之后,队伍又向前跋涉了一天半。
四周的环境逐渐变得荒凉,人烟彻底消失,脚下只剩下碎石和枯草交织的野径。
我走在最前头,耳朵捕捉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轰响——那是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老福停下脚步,抬手遮在额前朝远处眺望了片刻,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再往前走就是独龙河。
那一段水流急得很,河里的水不能碰,所以之前我才让你们提前把能喝的水都装满了。”
我走到河边,眼前的情景确实有些出乎意料。
河面宽阔,水势汹涌,卷起的浪头翻着浑浊的浅黄色,像是老家里那种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看着并不肮脏。
我好奇地问:“福叔,这水看起来也不脏啊,为什么不能喝?”
老福蹲在岸边,捡起一块石子扔进水里,溅起一小片浑浊。”看着不脏,但喝一口准让你拉肚子,连牲口都不沾。
独龙河以前名字叫‘毒龙河’——有人检测过,这里的大肠杆菌含量比正常饮用水超标了三百多倍。”
豆芽仔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三百多倍?那喝一口不得把人直接送走!怪不得这河里连条鱼苗都看不见!”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并不复杂。
一是雪山融水本来就不干净,裹挟了大量泥沙和微生物;二是独龙河的上游地带是牧区,牲畜粪便、生活垃圾全都顺着水流冲下来。
到了下游,河水经过稀释依然泛着那种黄,有人戏称那颜色像兑了尿。
“先停一下。”
把头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落在河边一个巨大的物体上。
他皱起眉,转头问老福:“那里是什么东西?”
老福瞥了一眼,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那个啊,就是个大磨盘,不知道躺那儿多少年了,我小时候它就搁在那儿。”
在独龙河岸边的草窝里,一块巨大的圆形石头横卧在地面上,中间被掏出一个规整的圆孔。
风吹日晒让石头表面变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把头蹲下身,手掌贴着粗糙的石头表面摸索了一阵,沉声道:“这东西年代很久远。
山里头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磨盘?得用多少头牛才能拉动它。”
他站起来,指了指石头表面:“还有,为什么上面有这么多的凹槽?”
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那磨盘表面每隔几十厘米就刻着一道凹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人工有意为之。
豆芽仔抢着说:“把头,我猜到了!这磨盘几百年前是立在河里的,靠着水流冲击让它转动,带动石磨磨东西!”
鱼哥听了直摇头:“芽仔,你动点脑子。
这东西目测怎么也得有三吨半往上,水流怎么可能推得动。”
把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地形,目光在远处的山坡和河岸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低声道:“这东西——是不是从什么地方滚落下来的?”
老福显然对这块石头没兴趣,摆了摆手说:“王教授,咱们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了,赶紧赶路。
明天才能到盆地那边。”
就在这时,小萱指着磨盘边缘的某个位置,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咦?你们看,这里是不是刻了字?”
手掌贴上去的瞬间,我感觉到石面传来的冰凉。
指尖在粗糙的边缘摸索,那里刻着几个笔画残缺的字迹——大部分被压在了磨盘底下。
“得把它掀过来看看。”
我回头喊,“把头,我包里带着撬棍。”
鱼哥摇头的动作比我的话还快:“那东西太短,根本使不上力。”
他说这话时,老福正站在旁边。
我注意到鱼哥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说的是“我们撬棺材用的撬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