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第458章
 “外头瞧着不动,里头翻江倒海。”

    白天鱼哥说这话时,手掌在胸口比划了一个绕圈的姿势,“有人坐着练功,汗珠子能从额头滚到下巴颏,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当时靠在墙边,手指敲着木板:“边上得有人盯着,这是规矩。

    练岔了气,脑袋发沉,眼前冒金星,血压顶上去,严重了嘴歪眼斜,人可能就这么废了。”

    “可君临,谢起榕那种——爬到高处的人,没人够得着他了。”

    鱼哥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人能当他师傅,没人敢伸手去纠他的偏。

    一天两天看不出什么,日子久了,里头乱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我那时听得后背发凉。

    现在躺在地铺上,眼睛盯着黑暗里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

    武侠梦谁没有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英雄救美,那是每个男人少年时都幻想过的画面。

    可代价是吃苦,是汗水,是把身体推到极限再撑住。

    我翻身坐起来,摸黑套上衣服。

    鱼哥在另一头还没睡,听见动静问了句:“走?”

    “走。”

    弥药山的夜冷得不讲道理。

    白天晒得皮肤发烫,到了这个时辰,站在田埂上,风从裤腿钻进去,冻得人直打哆嗦。

    “几点了?”

    “快十一点半。”

    远处小木屋的缝隙里透出一点光,昏黄的,像是蜡烛在晃。

    山林深处传来几声鸟叫,声音又尖又长,听着不像活物。

    门没锁。

    我伸手推了一寸,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屋里头,那个老头盘腿坐在床上。

    右手攥成拳头,左手摊开盖上去,整个人的姿势像寺庙里端坐的塑像。

    他不动,连呼吸都看不出起伏,只有烛光在他脸上跳动,给那张皱纹密布的脸镀上一层暖色。

    几分钟过去了。

    他慢慢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像是两把刀,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眼珠转动时,我甚至觉得他能看穿墙壁,看穿夜色,看穿我胸腔里那颗正在狂跳的心脏。

    鱼哥往后退了两步,脚掌重重踩在地面上。

    “好强。”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我知道,能让鱼哥说出这两个字的人,并不多。

    “比谢起榕呢?”

    “不一样。”

    鱼哥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完全是两种感觉。

    谢起榕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他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架住了。”

    屋里传来那个老者的声音,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白天那个病恹恹的老人。

    “外头凉。”

    “二位小友,不如进来说话。”

    夜幕压得很低,深山里的虫鸣像从地底渗出来的。

    蜡烛在木桌上摇晃,光影把老道士的脸割成明暗两块。

    他说话时嗓子像含了块砂纸,声音却稳稳当当。

    “走了六趟小周天,”

    他捋了捋袖口,“就为了在这阴阳交界的时候,能醒上这么一阵子。”

    他顿了顿,补了句:“八部金刚功练岔了路,现在这身子,算是‘恬憺虚无,真气从之’——说白了,就是条死路走到头了。”

    鱼哥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问:“任督二脉通了?”

    老道士笑出声,声音震得烛火缩了缩。”这世上没人能通任督二脉。

    真通了,那就不叫人,叫陆地神仙。

    我修道修到最后,道没了,只剩一堵墙。”

    他的目光扫过我和鱼哥的脸。”你们能在这川南山里撞见我,算是缘分。

    撞见清醒时候的我,更是大缘分。

    我撑不了太久,有什么想问的,赶紧。”

    我喉咙发干,抢先开了口:“白天那姑娘的事,您说的句句属实?‘无生之命’——那四个字,到底什么意思?”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他白天那句话——“奴仆不仁,女宫不周”

    。

    奴仆不仁?我总觉得是在说李伯。

    那老头儿,两年前我离开**时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回过头想,小萱父亲那场车祸,李伯的影子怎么也甩不掉。

    老道士没接话,反而歪着头看我,眼睛像两口井:“你就不想问问自己的事?”

    我摇头:“有高人给我批过命,我这烂命一条,没什么好在乎的。

    我只想知道小萱的事。”

    我说的高人是查户口。

    他当年给我批命时,话不多,但句句钉在骨头上。

    老道士沉默了几秒,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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