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把铁锹抡得像风车一样,一铲接一铲地往里扔土。
四十分钟。
盗洞消失了,萝卜地中间只剩一片松软的新土。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从胃里往上顶。
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趴下去,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
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站起来,扫了一圈四周,把东西收拾好,转身就跑。
回到住处后,拧开水龙头,没水。
房东在楼顶放了只大皮桶,白天晒了一天,水还有些发温。
我把整桶水从头浇下来,水流过皮肤时,才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我躺平在床上,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心脏还在胸腔里猛撞。
是他先动的手。
老张扑过来时,掐着我脖子的那双手,力道大得不正常。
我要是不反击,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一具**。
这事得说清楚,是正当防卫。
老张的异常,我始终觉得和那种东西有关。
一种埋在泥土深处、沉睡千百年的东西。
这不是编故事吓人——在行里混久了,谁都听过类似的事。
有些古墓里藏着细菌。
那些东西能在黑暗中休眠几千年,等着一具**送上门。
通过鼻腔,或者皮肤上的一道小口子,就这么钻进去。
不信的可以自己试试。
拿刀划破手掌,去马王堆博物馆,掀开那层玻璃罩,把手按在女尸的牙齿上。
要是住进医院了,那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要是没事,那最好。
别来找我,赶紧治。
一九七一年的事,圈里老人都知道。
考古队研究马王堆女尸,有个姓夏的没戴手套,手指碰了裹尸布。
往后几年,他胳膊上长出一片黑色的藓,痒得抓心挠肝。
去协和,那些专家也摇头。
后来还是用偏方,等到七七年才见好。
这事协和的老医生清楚,几个爱嚼舌根的护士也知道。
后来互联网发达了,我窝在家里看考古纪录片。
靖江那边挖出东周墓葬群,棺材里人头骨上长了几朵晶亮的东西,像绿色菜花,又像水晶。
纪录片放完也没说清楚那是什么。
那些专家最后含糊地讲,可能是一种真菌留下的结晶体,跟墓主生前吃的药有关。
不毒?那他们怎么不摘下来看看。
我在康定墓里见过类似的。
不是绿色,是白的,像碎水晶,嵌在骨头缝里。
老张划破手,一天之内嘴唇先变青,再变黑,吐得昏天暗地,眼睛里长出一层白膜,最后连人都认不清了。
你们说,这种事搁谁身上不腿软?
还好我手上没口子,从头到尾没碰过那东西。
不然现在坟头草都该长出来了。
第二天上午,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我从床上爬起来,摸去了老张住的地方。
他床底下藏了个包裹。
我把拉链拉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都是之前大家分的东西。
我从石榴村出来时,天已经热得能把人烤熟。
往西去弥药山的那条路上,四周越来越荒,连棵像样的树都难得见到。
我肩上挎着两个大包,后背的布料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路面,盼着能有一辆车经过——拖拉机也行。
可那该死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也许老天确实觉得我这模样太狼狈,后来总算撞上了一支由当地人赶着的牛队。
在藏区待过的人都知道,跟这些老乡说话基本靠比划,汉语能讲明白的没几个。
我跟他们连说带做手势折腾了半天,总算把意思传达清楚:让他们捎我一程。
带队的那个叫得吉贡布,脸黑得跟炭似的,皮肤粗糙得能划火柴。
他们的路线正好从弥药山边上过,我爬上牛车,人没要钱,半推半就之下收了我一包烟。
牛车走得很慢,黄昏时候把头打来电话。
“喂,把头。”
“赶车呢,不慢啊。
找车?我现在正坐在人家的牛车上,估摸着还得三个多钟头才能到你们那儿。”
电话那头把头问我出村有没有碰上麻烦。
“没啥麻烦。
不过把头,顺手做了个小活儿——你不知道,那居然是个西夏坑。”
周围那些赶牛的当地人都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