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模样就叫“胆量撑不起野心”
,刚才还牛皮哄哄说这一趟要发大财,现在倒先把自己吓住了。
他一点一点地扭过头,猛地按亮手电筒!
“呵……没有,哪来的四个女人手拉手。
兄弟你吓唬我是不是。”
“别傻站在那儿自己吓自己了,过来。”
“把头骨弄出来。”
我吩咐他动手。
老张的指尖刚触到那具颅骨,掌心猛地一缩,像被火燎了似的骂出声来:“操!什么玩意扎了我!”
他甩着手,低头看——指肚上多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渗。
我凑过去。
手电筒的光扫过颅骨后缘,那里密密麻麻支棱着一片片半透明的硬物,棱角锋利,像碎冰,又像某种矿物的结晶。
要不是老张把它从泥里翻出来,这些藏在后脑勺的东西根本不会暴露。
“水晶?”
我拿刀背刮了一下,刀刃滑开,纹丝不动。
那玩意儿不是粘上去的,根本就是从骨缝里长出来的,和颅骨长在了一起。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
也不是大夫,说不上来。
要说是骨刺——骨刺能锋利到几百年后还能割开活人的皮?
老张把手指塞进嘴里吸了两口血,又啐了一口唾沫,不再理会那道伤口,弯下腰继续在棺材底的积土里翻找。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勾走了。
这具男尸大概把值钱的都带在了身边。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个褐釉罐子,釉面暗沉,表面刻着缠枝番莲纹,罐口塞了一块木头,封得严严实实。
老张用手掌蹭了蹭罐身上的土,露出两行字:“青山晨露入口中,琼浆玉液流心田。”
我心里第一反应是酒。
古人信“事死如事生”
,活着爱喝两口的,死了也得带一壶下葬。
我把木塞**,凑近罐口闻了闻——没有酒气。
灯光往里一照,银白色的光泽晃了一下眼睛。
里头码着一块块大银锭,每块都有橘子那么大,堆了小半罐。
这****坛子当成了存钱罐。
隐约还能看到银锭上压着官府的记重戳记。
我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瓶口这么窄,这些银锭是怎么塞进去的?
我把木塞重新按紧,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老张偏过头:“里头有什么?”
“没东西。
你不是也看见了,酒瓶子,酒早挥发干净了。”
我随口应了一句,把罐子放回脚边。
他没再多问,又埋下头去,手在淤泥里扒拉。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刚过,快到五点了。
康定这边天亮得早,五点半左右天就泛白,到时候保不齐有附近种地的路过。
这片坟算不上大墓,但被人撞见总归麻烦。
接下来又翻出几样东西,都算不上重器。
我们装了两个麻袋,一前一后扛着,顺着盗洞爬了上去。
“媳妇,没啥事吧?”
老张从洞口爬出来,身上沾满潮土,扭着脖子四下张望。
他女人嘴唇冻得发紫,守在洞口,守了一整夜。
她说:“能有什么事?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你们完事了?”
“完事了。
你瞅瞅这一麻袋,全是货。”
我打断他们:“别聊了,天要亮了。
土来不及回填,用木板把洞口盖住,上面压一层浮土。
这块地是谁家的?白天有人来吗?”
木板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泥土簌簌往下掉。
女人的手指从缝隙里伸出来,抓了两下,不动了。
我后脑勺一阵发麻。
前两分钟她还站在我旁边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方言尾音。
现在那具身体正躺在刚挖出来的洞里,血从木板的边缘往外渗,很快**裂的泥土吸进去,只留下一圈深褐色的印记。
老张把铁锹扔在地上,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脸上还挂着血点子,眼睛瞪得很大,眼白多,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
他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嘴角往上扯了扯,那个表情我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笑。
“兄弟,”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就当没看见。”
我盯着他,没动。
他蹲下来,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又开始笑了。
那笑声短促,从喉咙里一下一下往外